“哈拿!”
一声暴喝撕破厮杀的喧嚣,阿史长之浑身浴血立在战马上,铠甲被血水浸得发亮,披头散发,发丝披散黏在汗血交加的脸上。
一双眸子赤红如燃,形状恐怖,宛如恶鬼,凶神恶煞般锁着匈奴阵中的哈拿。
他咬碎钢牙,字字泣血:“狗崽子!拿命来!”
话音未落,阿史长之狠狠夹动马腹,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后驮着他朝着哈拿猛冲而去。
身后三千鞑靼残部见主将身先士卒,个个目眦欲裂,齐声虎吼,声浪震彻沙场,紧随阿史长之发起冲锋。
这支本就背负部族血仇的队伍,此刻如出笼的饿虎,哀兵之势撼天动地。
所过之处,匈奴骑兵的阻拦如同黄油遇利刃,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血路,兵刃交加的脆响、人马的惨嚎接连不断。
哈拿正挥棒劈砍燕军骑兵,忽闻喊杀声直冲面门,转头便见阿史长之率铁骑奔涌而来。
那股不死不休的气势让他心头一凛,随即眼中翻涌出道道杀意,厉声怒骂:“狗崽子!那日竟让你侥幸跑了!”
“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哈拿猛磕马腹,挥舞着狼牙棒迎着阿史长之杀去。
乱军之中,数名匈奴骑兵见主将被袭,提刀便朝阿史长之劈来。
“铛!”金戈相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阿史长之弃了刀盾,早已换了柄丈八大枪。
横枪一挡,硬生生架住三柄弯刀的劈砍,手腕猛一发力,枪杆横扫逼退几人。
随即枪尖一沉,寒芒乍现,如毒蛇吐信般连点三下。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血线从三名匈奴骑兵颈间飙出,鲜血喷溅在阿史长之的甲胄上。
几人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重重栽落马下,成了马蹄下的肉泥。
“哈拿!!!”
阿史长之再次嘶吼,将战马速度催至极限,人马合一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哈拿疾驰而去。
哈拿也不甘示弱,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胯下战马同样狂奔,两股杀意凛然的力量,在乱军之中轰然相撞。
“呼!”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阿史长之劈头盖脸砸下,劲风刮得他面皮生疼。
谁知阿史长之不躲反迎,双目赤红欲裂。
手中大枪直挺挺刺向哈拿咽喉,枪尖的寒芒几乎贴到哈拿的面门。
竟是摆明了以命换命、同归于尽的架势!
哈拿瞳孔骤缩,万万没料到阿史长之竟如此悍不畏死。
心下猛地一慌,仓促间抽棒横挡,同时猛拽缰绳调转马头。
“铛!!!”枪棒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震得两人胯下战马连连后退。
错马而过的瞬间,二人分立沙场两侧。
阿史长之胸口剧烈起伏,战意却愈发熊熊,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哈拿则捂着手腕连连后退,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狼牙棒柄流淌,双臂酸麻不止,心中暗骂。
直娘贼!这狗崽子竟有如此蛮力!
“哈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阿史长之再次催马,凄厉的嘶吼中满是复仇的执念。
可刚动马身,身后便传来隆隆马蹄声,他转头一看,三名匈奴百夫长已然率骑围了上来,刀光霍霍,形成合围之势,将他困在中央。
哈拿见状,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眼中满是戏谑,显然是打算耗死这头孤狼。
可阿史长之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反倒露出一抹决绝的狠戾。
从踏上沙场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部族的血海深仇,父亲的惨死之痛,今日必要血偿!
阿史长之勒住战马,挺枪便朝着哈拿冲去,全然不顾身后逼近的刀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大喝自斜侧方传来:“长之!我来助你!!!”
是社尔!
话音未落,“咻咻咻!”三道破空声接连响起,三支箭矢如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扎进阿史长之身后三名百夫长的喉咙。
箭尖透颈而出,几人瞬间落马。
“来的好啊!!!”阿史长之放声大笑,笑声悲壮豪迈,趁势催马挺枪,直取哈拿。
哈拿被迫举棒相迎,枪棒再次相撞。
可这一次,他只觉手臂酸麻更甚,竟被震得连连后退。
二人马打盘旋,你来我往不过三五个回合,哈拿便渐落下风。
阿史长之的枪法令出刁钻,且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逼得他疲于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再次错马而过,二人同时拽缰调转马头,准备拼死一搏。
哈拿刚端起狼牙棒,耳边便传来三道破空声,“咻咻咻!”箭风擦着耳朵而过,他下意识猛地低头,三根箭矢擦着头皮飞过,带起几缕发丝,钉进身后的草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