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永昌七年十一月,朔风卷地,寒云蔽日,京城外的长亭古道凝霜覆冰,十里郊野旌旗如林。
文武百官躬身相迎,宫乐震彻云霄,万民空巷望北而待。
魏王司马照定北疆、封狼胥,率得胜之师凯旋归京。
而此时的瀚海以北,千里草原早已被漫天大雪吞噬,琼瑶匝地,万里一白。
寒风卷着雪粒子如利刃刮过荒原,雄鹰敛翅,寒鸦藏影,寻常战马踏雪不过数里便蹄陷雪窝,难以前进。
赵阳率京城三大营三万精锐追剿哈吉残部,一路北进至瀚海之畔,循凌乱马蹄印与残淡炊烟,终在瀚海以北的黑松林外,探得哈吉临时王庭的踪迹。
那是一处背风山谷,哈吉收拢残部倚松扎营。
自以为大雪封路,燕军必必然不会寻得他们踪迹,竟全然疏于防备。
赵阳勒马立于雪坡之上,灰白披风落满雪粒。
赵阳抬手拭去眉峰的寒霜,眉峰紧蹙,眸光锐利,穿透漫天风雪直刺山谷,眼底翻涌着烈烈战意和仇恨。
身后诸将皆裹紧裘衣,面色凝重,纷纷进言:“将军,草原大雪漫天,深雪覆路,我军战马难行,士卒亦受严寒之苦。”
“哈吉已成丧家之犬,困于山谷插翅难飞,不若待到雪止风停,再整军进剿,必能一战功成!”
话音落,帐下诸将纷纷附和,皆言天时不利,冒雪行军必损兵折将。
赵阳闻言,陡然按剑起身,双目圆睁,寒芒乍泄,厉声喝问,声如惊雷震彻雪野:“诸将所言差矣!”
“大雪而下,吾马难行,敌不难行乎?”他踏前一步,踏碎雪面,溅起洁白雪沫,目光扫过诸将,眸中燃着铁血锋芒:“昔魏王夜袭浑河,正是冒大雪破阿史纳尔!”
“凭的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战机稍纵即逝,岂容我等枯等雪止?哈吉料我军畏雪不前,必无防备,此乃天助我大燕,今日便是踏平此獠王庭,斩酋定北之时!”
言罢,赵阳抽剑出鞘,寒光映着他冷硬的面庞,剑指山谷:“传我将令,留两万大军驻守大营,照料伤兵,整饬粮草!”
“本将军亲率三千精骑,皆选北疆耐寒良马,卸重甲,携轻刃,乘风冒雪,连夜而行!”
“衔枚疾走,不得妄语,违令者,斩!!!”
“沿途下马者,斩!!!”
诸将见他战意凛然,眸中无半分迟疑,皆敛容躬身,齐声领命:“遵将军令!”
三千精骑迅速集结,尽是百战健儿。
他们卸去重甲着软甲,挎刀负弓,战马马蹄裹布,士卒口中衔枚。
赵阳亦是一身轻甲,外披灰白罩袍,翻身上马时眉宇间尽是悍勇,目光坚定如磐石。
“出发!”
一声令下,赵阳一马当先,三千精骑紧随其后,如一道黑色闪电劈开漫天风雪,向着黑松林山谷疾驰。
雪深及膝,战马奔腾间雪沫四溅,打在士卒脸上如刀割般疼,却无一人叫苦。
呼啸的北风呼啸灌进咽喉,便以雪解渴。
赵阳始终冲在最前,发丝凝霜,面色因严寒泛着青白,却眸光如炬,丝毫不见疲色,手中马鞭扬落,始终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三千精骑见主将如此,皆摒去顾虑,紧随其后。
夜半时分,三千精骑抵达黑松林山谷外,距哈吉王庭不过数里。
赵阳勒马驻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眸光微敛,神色冷峻如铁。
大营只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果然毫无防备。
大败之下,如此倒也正常。
赵阳转头看向身侧将士,眼底闪过锐光,低声喝令:“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分三路进军,左路绕至山谷东侧,断其逃向瀚海之路;右路堵截山谷西侧,防其窜入松林;本将军亲率中路,直捣其王庭大帐!”
“点火为号,三面夹击,凡遇抵抗者,格杀勿论!”
“诺!”将士们低声应和,眼中皆燃着战意。
三千精骑悄然分作三路,如三把尖刀摸向匈奴王庭。
赵阳亲率中路千骑翻过山脊,直扑哈吉王庭大帐。
帐外匈奴哨兵裹着裘衣昏昏欲睡,竟未察觉杀机将至。
赵阳抬手一挥,眸中寒芒乍现,燕军士卒如猛虎下山,手起刀落解决了帐外哨兵,未发出半点声响。
“点火!”赵阳一声令下,三团烈火骤然在山谷中升起,映红了漫天风雪。
左路、右路燕军同时发难,喊杀声震彻山谷,弓箭如雨射向匈奴营帐。
匈奴残部从梦中惊醒,慌乱间披衣提刀,却见燕军已然杀入营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哈吉这段时日本就无比惶恐,如今闻听帐外喊杀声,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忙披甲提刀欲率亲卫突围,帐帘却被猛地劈开。
赵阳踏雪而入,灰白的披风上满是雪粒与血迹。
赵阳双目怒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