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年,新春佳节。
残雪覆着宫檐,新岁风轻云软。
皇宫御苑一片素白,松枝缀雪,檐下红灯盏盏高悬,暖光映着白雪,温柔得不像话。
宫人们喜气洋洋地在廊下穿梭,今日过年,皇后娘娘早早就赏了年钱,四下皆是笑语。
内侍二宝正指挥着人挂灯笼,红绸翻飞,整座皇宫都浸在一片祥和喜气里。
司马照换了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外罩银狐毛短裘,卸去帝王冠冕,墨发只以一根玉簪松松束起。
平日里朝堂上的冷厉杀伐尽数敛去,此刻只余下几分居家的温和沉静。
今日罢朝,无奏折,无兵事,只安安心心,等一家人团圆守岁。
养心殿内,司马照正亲笔批复王德等人的请安折子。
“新春佳节,惟愿吾皇福寿安康,万事顺心,皇太子殿下喜乐安宁。”
司马照看着折子,唇角微扬,提笔蘸墨,语气平和地写下批复:“新春佳节,朕亦愿爱卿阖家幸福,喜乐安康。”
身前,两岁的小皇子司马寰裹得圆滚滚一团,朱红小棉袍,毛领围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小家伙有些无聊,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父皇,软糯地唤了一声:
“父皇……”
司马照闻声抬眸,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父皇在给你似熊叔叔写吉祥话,等写完,便带你出去看雪,好不好?”
司马寰偏着小脑袋,懵懂地重复:“似熊……叔叔?”
司马照放下笔,走到他面前蹲下,将人轻轻抱起:“是王德,你的似熊叔叔。他是忠心之人,日后你要以叔伯之礼待他,明白吗?”
司马寰乖乖点头:“寰儿明白。”
司马照轻笑一声:“走,父皇写完了,带你看雪去。”
“好哎!看雪,玩雪!”小皇子咯咯笑起来,小手兴奋地轻拍。
出了养心殿,一行人步入御花园。
满地白雪皑皑,偶有几枝腊梅凌寒绽放,暗香浮动,映着红墙白雪,格外雅致。
司马寰在父皇怀中不安分地轻轻扑腾,想要下地。
司马照微微一笑,将他轻轻放下。
小娃娃落地,小短腿还有些站不稳,当即紧紧抱住父皇的腿,软糯地哼唧:“雪……白白的……”
“是雪。”
司马照朗声一笑,微微弯腰,大手稳稳托住儿子腋下,重新将他抱在臂弯。
两岁的小团子软乎乎、轻盈盈,一身奶香萦绕,瞬间拂去他一身风霜疲惫。
“今日,父皇陪寰儿玩雪。”
不远处,皇后崔娴一身浅红夹袄,立在廊下含笑凝望,眉眼温婉如水,轻声叮嘱:“陛下仔细些,莫让孩子冻着手脚。”
话音刚落,陆芷、陆蘅、萧婉霜三人相伴而来,皆是轻便暖衣,无繁复钗环,如同寻常人家的姐妹,温柔又亲近。
萧婉霜性子最柔,上前轻轻替司马寰拢好翻起的小袖口,声音轻软:“小殿下手嫩,雪凉,可不能久碰。”
她早已备好了暖炉与绒帕,随时等着给孩子擦手取暖。
陆蘅性子灵动,蹲在一旁,捏了个小小的雪团,不敢递到孩子手中,只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寰儿看,雪团子。”
小司马寰眼睛一亮,小短手在空中乱抓,咯咯笑个不停:“蘅娘娘……要……”
一声软乎乎的“蘅娘娘”,直叫陆蘅心都化了。
陆芷立在一侧,捧着温热的姜茶,眉眼安静柔和:“陛下若累了,便交给臣妾们抱着,您歇片刻。”
司马照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
他这一生南征北战,铁腕治国,心硬如铁,可臂弯里这团软肉,眼前这几位安守家室的人,足以让他所有锋芒戾气,尽数消融。
他抱着司马寰,缓步走到雪厚之处,小心翼翼将他放下,让小家伙扶着自己的腿站稳。
帝王那双曾握剑、批奏、掌生杀的手,此刻竟有些笨拙地拢起一堆白雪,一点点滚成小小的雪团。
“寰儿,看。”
司马照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到孩子,“父皇给你堆小雪人。”
小娃娃还不懂什么是堆雪人,只觉得父皇手中白白圆圆的东西好玩,伸出小胖手便要去抓。指尖刚一碰雪,便激灵一下缩了回来,小眉头一蹙,委屈巴巴望向司马照:
“凉……”
萧婉霜立刻上前,用绒帕裹住他的小手,轻轻搓揉取暖:“不碰不碰,寰儿不碰,咱们看着父皇堆就好。”
陆芷也蹲在一旁,柔声逗他:“寰儿乖,等雪人堆好了,让它陪寰儿一起过年。”
陆蘅则蹲到司马照身边,笑道:“寰儿乖,看蘅娘娘帮你堆,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崔娴含笑走近,从侍女桃儿手中接过一小杯温好的蜜水,递到司马寰唇边,让他小口抿着润喉。
三位妃嫔围着小小的司马寰,看得比什么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