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一晃,已是永安十一年。
春风吹过宫墙柳,拂过立政殿前的玉阶,也悄然吹开了少年人心底那抹最青涩的情窦。
司马寰已满十一岁。
近七尺的身量已初具挺拔之姿,虽未及成年,却已有一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端方,储君风度。
司马寰的长相不是自己父亲那般英武凛冽、剑眉如刃、目光如炬,自带横扫天下的霸气。
他的相貌,更多承继了母后崔娴的清雅秀美。
眉目柔和,轮廓清俊,活脱脱一位浊世佳公子。
眼似初春桃瓣,睛若暮秋澄波,顾盼流转之间,天然便带着几分温软情意。
便是怒时,亦不显得凌厉,反倒似嗔还笑;纵是侧目而视,亦藏着脉脉温情。
眉目如画,胆鼻悬垂,这般容貌,本易让人觉得轻佻风流,可司马寰自幼习武,校场之上演练,筋骨强健,气度刚猛。
一身少年英气,半点阴柔也无。
司马照曾经在校场打趣过自己的儿子,说将来他要是上了战场,怕是要时刻带着面甲。
不然敌人怕是不会害怕他这张脸。
这日刚散了早朝,司马寰径直往立政殿而来。
脚步还未踏上玉阶,先望见殿门外那道纤细身影。
司马寰心头微顿,脱口轻唤:“安国县主。”
殿门外,正与内侍三宝低声交代事项的张白苏,闻声缓缓回眸。
只一回眸,司马寰胸腔里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随即又狂擂起来。
刚行过及笄礼的张白苏,褪去大半少女稚气,初绽芳华。
秀面清雅如月下白莲,眉弯似初春新柳,唇瓣轻轻抿着,便如红樱初绽,娇嫩欲滴。
皓齿明眸,肤若凝脂,眉如新月弯弯,唇似胭脂轻点。
一回首,恍若九天仙子踏云临凡,风华绝代,不染尘埃。
素白的衣裙,更衬得清冷高洁,如雪山寒梅,又似月下清风。
轻抬步履,身姿轻盈曼妙,宛若流风回雪,步步生姿。
本该清冷的张白苏在皇后崔娴身边侍候三载。
耳濡目染之下,身上亦养出三分雍容气度,不卑不亢,温婉端庄。
这一刻的陈白苏,既似深谷中独自盛放、不染尘俗的绛珠仙草,清绝孤高。
又似长安城中雍容华贵、国色天香的牡丹,端庄大气。
两种气质相融,美得惊心动魄,美的不可方物。
“太子殿下。”
张白苏轻声开口,声音空灵清澈。
落在司马寰耳中,让他又是一时失神。
司马寰猛地回过神,快步上前,眼神轻轻一扫,三宝便识趣地躬身退到一旁。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察觉的亲昵与急切:“白苏姐姐,在此做什么?”
因张白苏常年侍奉皇后,司马寰又居立政殿。
二人一同长大。
朝夕相伴,晨昏相见,说是青梅竹马,半点不为过。
如今年岁渐长,情窦初开,那层懵懂情愫,早已在无声之间,悄悄生根发芽。
张白苏闻言,轻轻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少女的浅浅娇嗔:“太子爷可别乱叫,于礼不合。”
司马寰却不在意,只嘿嘿一笑,又上前半步,。
“白苏姐姐还没说,方才在忙什么?”
干净又热烈的少年气息,猝不及防笼罩下来,陈白苏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绯,心跳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慌乱间垂下眼睫,纤手微微掩住唇角羞意,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
“只是近来时节交替,恐娘娘起居受寒,特嘱托三宝公公留心一二。”
司马寰轻笑,与她温声攀谈几句,二人便并肩踏入立政殿。
殿内清雅安神香袅袅升起,氤氲一室温柔。
崔娴正披着一层薄软锦毯,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眉眼温婉。
下方地毯上,司马宇与司马宁两个稚子正抱着拨浪鼓,咿呀玩耍,一派温馨祥和。
听见脚步声,崔娴抬眸望去。
一眼看见并肩而来的两人。
少年俊朗,少女清丽,身姿相携,步履同频。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崔娴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了然温柔的笑意。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二人一同躬身行礼。
崔娴轻笑一声,双手虚扶:“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司马寰刚直起身,便听见两道软糯稚嫩的声音齐齐响起:“阿兄,阿兄。”
司马宇、司马宁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扑到他面前。
司马寰脸上瞬间漾开柔和笑意,弯腰蹲下,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