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以北,连绵群山横亘而出。
一座狭长山谷如巨兽张口,横卧在荒原与戈壁之间。
山风卷着碎雪掠过嶙峋石壁,谷中草木枯黄,枝叶萧瑟,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阿史长之率领平叛大军,一路追击叛军主力至此。
他勒马立于谷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幽深山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派出去的斥候快马奔至,躬身指向谷中沉声道:“大帅,叛军残部已尽数钻入谷中,不见踪影。”
身旁副将抬眼望了望谷口,朗声笑道:“过了此谷便一片荒原,天寒地冻,粮草断绝,就算咱们不追,这群叛贼也得冻饿而死,根本撑不了几日!”
阿史长之坐在马背上,冷哼一声,手中马鞭轻敲马鞍,语气中满是桀骜与不屑:“跑?本帅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往哪里跑。”
“想当年我在北地草原随陛下纵马驰骋,血战之时,这群毛贼还不知在哪个娘胎里躲着呢!”
“如今竟敢举兵作乱,简直是自寻死路!”
阿史长之眼中杀意翻涌,声音陡然变得狠厉:“待擒住这群畜生狗崽子,本帅定要将他们剜心取肺,以首级祭天,献于陛下御前!”
话音落,阿史长之猛地高举右臂,声震四野:“传我帅令!”
“全军入谷,继续追击!”
“遵令!”
军令传下,四千五百大军依次踏入山谷。
甲叶碰撞、马蹄踏地的声响连绵不绝,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队伍沿着谷中窄道缓缓前行。
行军途中,王虎凑近身边的柳忠,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前段时间,老子亲手斩了五个叛军,你杀了几个?”
柳忠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几分傲气,低声回道:“嘿嘿,不才,比你多一个,整整六个!”
王虎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目光紧盯前方,语气笃定:“你等着吧,下一场厮杀,老子定要杀够七个!”
“那我便杀八个,不多不少,总归要比你多一个!”柳忠不甘示弱地接话。
两人低声斗嘴的声响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呵斥。
司马寰策马行在队伍中段,眉头紧蹙,回头冷声道:“行军之际,喧哗不止!”
王虎与柳忠顿时噤声,连忙低下头,老老实实驱马前行,再不敢多言。
旁人只当这是寻常行军,唯有从高处俯瞰方能看清。
近几百士卒看似分散,实则有意无意地围成一圈。
将身处中间的司马寰牢牢护在核心。
司马寰抬眼望向两侧陡峭山壁,山上密林丛生,枝丫交错,遮挡了大半视线。
他心中莫名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涌上心头。
此地地势狭长,两侧居高临下,简直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而且,这山谷太过安静了。
静得听不到一声鸟鸣,听不到一丝兽吼,只有大军行军的声响在谷中回荡,死寂得令人心悸。
就在他心神微动的刹那,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划破寂静!
箭矢如暴雨般从两侧密林飞射而出。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箭雨和滚石铺天盖地而来。
不少士卒落马,大军乱作一团。
“敌袭!有埋伏!”
凄厉的呼喊瞬间响彻山谷,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王虎、王豹等人反应极快,几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时,立刻并马向前,手持兵器死死将司马寰护在中央,神色戒备。
司马寰临危不乱,见士卒慌乱,立刻扬声大喝:“不要乱!”
“保持阵型,不得自乱阵脚!”
“按军令行事!”
他是司马照一手带大的太子,自然通晓军事。
知道遇袭该怎么处理。
镇定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
司马寰线沉稳有力,一语落。
瞬间稳住了身旁数百京军精锐,原本躁动的队伍渐渐安定下来。
与此同时,谷口后方传来急报:“大帅!叛军自后方合围,我军退路被断!”
“山谷两侧尽是伏兵!”
阿史长之身为沙场老将,历经无数血战。
此刻虽身陷重围,但脸上丝毫不见慌乱。
阿史长之无视两侧密林里看不清数量的敌军,也不顾身旁副将的焦急,电光火石之间便定下决断。
“呛啷”一声,长剑猛然出鞘。
阿史长之举剑直指谷中前方,厉声下令:“众将听令!”
“只管向前冲杀!待叛军追至身后,再回身死战!”
话音未落,他一马当先,策马冲出。
身后的亲兵紧随其后。
随即大旗向前指引。
平叛军如一把尖刀,径直朝着前方叛军伏兵冲杀而去。
山谷中的叛军万万没有料到,被合围的敌军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