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司马寰声音沉稳:“是以,所谓的敌众我寡,在古关之下,根本不足为惧。”
有人忍不住问道:“太子殿下,依您之见,这古关一战,反倒是天赐良机?”
司马寰微微一笑,自信从容:“正是天赐良机。”
“正面狭窄,双方兵力摆不开,战事必成轮战。”
“一队打累,换一队再上,你来我往,循环厮杀。”
“我大魏将士,皆是百战精锐,久经沙场,纪律森严,体力、武艺、斗志,远非高句丽临时拼凑的民夫可比。”
“轮战轮战,拼到最后,就是士卒精锐、轮换有序、军心稳定。”
“高勒的乌合之众,远远不及我大魏之精兵。”
司马寰语气一顿,随即斩钉截铁地说道:“轮战之下,我军必占上风。”
“待到高句丽士卒力竭、阵脚松动,我军再以精锐压上,一鼓击溃其前军。”
“届时,溃兵退走,必然自相践踏,涌入古关城门。”
“我军顺势追杀,便可驱溃兵以破关门。”
“古关坚城,不攻自破!”
帐中文武众将,无不面露敬服,连连点头。
司马照端坐御座,看着眼前从容论兵的儿子,眸中缓缓浮现出一抹赞赏笑意。
深思熟虑,能听众议,又能决断。
懂兵法,知地形,明士卒,晓军心。
他缓缓抬手,声音威严,传遍大帐:“依太子所言,传令全军。”
“放缓行军,休整养锐,厚赏将士。”
“进兵古关,与高勒,决战于此!”
“遵旨!”
……
大半个月后,司马照亲率大军,抵至古关之下。
关外旷野之上,高勒早已倾举国之兵,列阵以待。
此前两军虽有小触,不过是试探性的轻骑往来、互探虚实,远算不上真正厮杀。
直至今日,双方才算是真正对峙,死战将临。
魏军一侧,虽只有十万之众,却皆是百战精锐。
玄甲森然,戈矛如林,旌旗猎猎蔽日。
高句丽一侧,举国之力尽出。
近五十万大军铺天盖地,人马喧腾,气势骇人。
一少一众,一精一杂,隔着空旷原野遥遥相对,空气都似被绷紧,一触即断。
司马照大步踏上帅车,披风一扬,稳稳端坐主位。
气压四方,不怒自威。
其侧。
太子司马寰一身银甲红袍,按剑肃立,身姿挺拔如枪,目光冷冽,直视敌阵。
再往后,萧烈王平李墨秦越等人静立。
一杆玄色金龙大纛高高竖起,在风中翻卷咆哮。
纛下魏军战旗连绵如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高句丽大阵之中。
“父皇!儿臣愿为先锋,挫其锐气!”
高勒之子高宣按刀出列,声震四野。
高勒目露赞许,沉声喝了一声好,当即准战。
高宣大喜,点起一万五千精兵,策马冲至阵前,用半生不熟的魏语高声叫骂:“魏贼!可敢出阵一战?!”
“若是贪生怕死,便早早滚回去,休在此丢人现眼!”
话音一落,高句丽阵中顿时爆发出一片哄然大笑,气焰嚣张至极。
反观魏军大阵,却是一片死寂。
魏军上直都统下至士卒,皆是静静盯着敌阵。
不闻一声喧哗,不见半分躁动。
帅车之上。
司马寰眉头微蹙,低声向司马照道:“父皇,敌军在阵前辱我大魏。”
司马照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只淡淡看着前方。
诸将早已按捺不住。
柳芳岑锋社尔阿史长之等人请战。
“末将请战!”
“愿为陛下破敌!”
司马照轻抚长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阿史长之。”
“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精骑,出阵迎战。”
“是!”
司马照顿了一下,又下一道令:“周霆”
周霆出列抱拳:“末将在!”
“神策卫火炮,前移助战。”
“遵旨!”
阿史长之和周霆轰然应诺,大步离去。
玄色金龙纛微微一转,三千精骑应声而动,蹄声如雷,烟尘骤起。
阵前的高宣还在仰天狂笑,骂声不绝。
忽感大地震动,忽听马蹄轰鸣。
他猛地抬头。
只见魏军大阵之中,一道黑色洪流破阵而出,直扑而来。
不过数千骑,却如同一把出鞘尖刀,锋芒逼人。
高宣心头猛地一缩,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不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