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戈壁。
气温在日落后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疯狂暴跌。
原本松软的沙土地表,已冻结成坚硬如铁的暗褐色冻土层。
呼啸的白毛风卷起沙石和冰雪,打在铁皮车厢上发出刺耳的砂纸摩擦声。
这时。
一名穿着防寒大衣、胸前别着紫微弘道学宫徽章的青年学子快步走上车厢内部公孙婉儿的办公室。
他推了推鼻梁上用来挡风的琉璃护目镜,翻开手中的硬皮本。
“大人,经核算,冬季气温骤降,地表冻土层厚度已达两尺。”
学子声音平板,毫无情绪起伏,仿佛在念着一篇枯燥的账单,
“按照目前每人每日一顿稀粥的热量摄入,奴隶挥动铁镐的有效做功下降了七成。”
“镐头反震导致虎口撕裂化脓的概率达到了九成。”
学子顿了顿,炭笔在本子上画了一条冰冷的斜线:
“如果纯靠人力挖掘冻土,按现在的损耗率,这二十三万奴隶撑不到木鹿城就会死绝。”
“且工期会延误一个月零七天。”
公孙婉儿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紫微弘道学宫第一期工兵科,乙十九。”
“乙十九,你有何方案?”公孙婉儿拢了拢黑色棉甲。
“机械破冰,奴隶清运。”乙十九快速翻过一页,
“从后方紧急抽调二十台蒸汽风动钻机在前面破开冻土层,遇到岩层直接上硝酸甘油炸药爆破。”
“至于奴隶,”乙十九抬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纯粹的冷酷,
“不需要他们进行复杂的挖掘,只安排他们进行高强度的碎石搬运和夯土。”
“根据热量消耗和生理极限推演,将睡眠时间彻底取消,采用“不歇马”轮换制。”
“每名奴隶连续高强度劳作十二个时辰,然后进食一次,如此反复。”
公孙婉儿微微眯眼:“这种强度,不给睡眠,他们能撑多久?”
“最多七天。”乙十九回答得毫不犹豫,
“七天后,心脏和脏器会因极度过载而衰竭猝死。”
“但这七天内,他们能爆发出超越平时的双倍效率。”
“我们称之为“七日最优消耗法则”。”
“七天死一批,欧罗巴押送来的新货能否补上缺口?”
“从伊犁河谷方向,正有四十万一批“耗材”在路上,按脚程计算,刚好能无缝衔接。”乙十九合上本子。
听到这,公孙婉儿深深地打量着面前的青年,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这就是太子殿下想要的新一代大唐精英。
没有无聊的怜悯,只有极致的效率和冷血的算筹。
“准了,按你的方案,即刻重排所有工段!”
三天后。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蒸汽轰鸣声,
十几台外形粗犷、挂着沉重黑色铁炉的蒸汽风动钻机被拖拽到了最前线。
高压蒸汽驱动着巨大的精钢钻头,狠狠刺入坚硬的冻土层。
冰屑与泥土如雨点般飞溅。
随后,工匠将一包包用黄色油纸包裹的炸药塞入深孔。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戈壁上掀起漫天烟尘。
坚不可摧的冻土层被炸成松散的碎块。
硝烟尚未散去,成千上万的欧罗巴奴隶便在火枪和皮鞭的逼迫下。
双眼布满血丝,如同一群疯狂的工蚁,涌入爆破区。
他们赤着长满冻疮的脚,用双手、用破麻袋将冻土碎石搬运到路基上,再用沉重的铁夯一层层砸实。
没有任何休息。
倒下的人会被直接拖出队列,扔进远处的荒沟。
身后的人麻木地踏上前者的血迹,继续重复机械的动作。
大唐的钢铁脉络,在这群学子冰冷的算筹下。
以一种极限的恐怖速度,朝着大食故地疯狂延伸。
......
大唐,长安城南。
兵部左侍郎赵府。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在漆黑的街道上呼啸。
平日里守备森严的赵府高墙外,此刻连一条看门狗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百名身着黑色玄甲、头戴生铁面具的不良人。
如幽灵般融在风雪中。
没有火把,没有战马嘶鸣。
不良帅抬起覆盖着铁甲的右手,轻轻一挥。
“轰!”
两寸厚的包铜朱漆大门,被特制的破门锤瞬间撞碎。
木屑伴随着风雪倒灌进院落。
守夜的门房刚披着棉衣探出头,喉咙便被一抹幽蓝的三棱军刺瞬间贯穿。
血水洒落在雪地上,眨眼间便被冻成一朵血色冰花。
不良人如水银泻地般涌入府邸各个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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