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殿下,经过数次重新微调比例。”
“失败率已然压制到极限了。”
孙思邈的声音有些沙哑,连日来的反复实验让这位百岁老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但他眼底的光却亮得吓人。
“这次五千病囚全部存活,只有一人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李厥的目光投了过来。
“器官病变。”
孙思邈拉过一旁的铁盘,上面盛放着几块泡在药水里的暗红色脏器切片。
“根据解剖此人的脏器来看,他体内那些衰竭的微观胞体确实在恢复生机,造化液的药效没有问题。”
“但是——”
孙思邈伸出手指,点了点铁盘中一块颜色明显异常的切片。
“他的血液里有一种特殊的微观胞体。”
“这东西在吞噬了药液之后,也跟着疯了一样开始增长。”
“然后呢?”
“然后它就开始掠夺正常的胞体。”
孙思邈的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脊背都微微一僵。
“疯狂掠夺,疯狂破坏。”
“最终,这些异常胞体吞掉了周围所有正常的同类,把他的脏器从里面啃烂了。”
李厥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特殊胞体,以前可有发现过?”
“有没有应对之法?”
孙思邈苦笑了一声。
“回殿下,出现过。”
“但极少。”
李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既然出现过,为何本王从未在学宫的生物学科教本中看到过?”
“郡王殿下。”孙思邈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这东西是老道一年前在一次偶然中发现的。”
“当时老道觉得好奇,还专门又去查了数万人的血液。”
“结果一个都没再找到。”
孙思邈叹了口气。
“就那么一例,孤证不立,所以老道没敢往学宫的书上写。”
“万一写上去误导了后来人,那罪过可比不写大得多。”
李厥沉默了几息。
他没有去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出了他此刻最关心的那件事。
“父王的血液里,有没有这种东西?”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解剖室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孙思邈看着李厥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
“自从去年出了诸国盟下毒一事后,老道便每隔三天时间,便会为殿下检查血液。”
“从未发现过这种异常胞体。”
李厥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既然如此,那就尽快把造化液送回长安,为父王治病。”
“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不能再等了。”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袁天罡,却突然苦笑着出了声。
“殿下,造化液的运输,还有一个难点没解决。”
李厥的目光转向他。
“什么难点?”
“这几日我们在反复调配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
袁天罡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个琉璃试管。
试管里原本应该呈现出紫色光泽的造化液,此刻却已经变得暗淡无光,跟一管脏水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三天前密封好的一管造化液。”
袁天罡把试管举到李厥面前。
“殿下你看,现有的琉璃容器,根本挡不住造化液里面天星之炁的穿透。”
“这种能量会持续向外逸散。”
“不加干预的话,最多五天,里面的“造化之力”就会散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这管东西跟白开水没有任何区别。”
李厥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袁天罡话语没有停,继续说道。
“而朱雀洲距离长安有数万里。”
“走海路到广州港,再转铁路进关中,就算一路全速不停。”
“最快,也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
五天就散尽的药效。
三个月的路程。
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就像两把刀架在脖子上。
李厥脸上那一丝因为好消息而浮现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冷了几分。
好半晌,李厥才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紧的森寒。
“那就想办法做出适配的容器。”
“五行相生相克,这世上就没有锁不住的东西。”
一旁的李淳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殿下,按照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