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地下指挥室里,红星密件的接收灯亮起时,戚院士已经在屏幕前坐了四个小时。
深海浮标送上来的不是照片,也不是录像,而是一组符号结构参数。
拓扑坐标,笔画深度,转折角度,线条间距,还有一列暂时无法归类的概念权重值。
戚院士把其中九个符号调出来,投到主屏幕左侧。
右侧,是周大壮上一次从赤金大门前拍回来的铭文拓片。
两组线条重合的那一刻,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相似。
是同源。
深海巨鱼鳍面上的符号,和咸阳地下这扇门上的文字,来自同一套体系。
戚院士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才伸手按下通讯键。
“大壮。”
地下通道里,周大壮的声音很快传回来。
“在,院士。”
“带上虎符烙印,再去一次赤金门。”
“现在?”
“现在。”
十五分钟后,周大壮重新站在赤金大门前。
他右掌的虎符烙印,从进入暗红通道开始就一直在发热。
但这一次不一样。
热度不是一阵一阵地跳,而是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的距离,正在慢慢对上频率。
通讯器里传来戚院士压低的声音。
“大壮,抬头看门上的字。”
周大壮抬起头。
赤金大门中央,那个字仍旧刻在那里。
等。
上一次来的时候,这个字安安静静嵌在金属表面,纹路死沉,不动不摇。
这一次,字的边缘开始渗出赤金色的光。
笔画松动了,缓慢地向两侧流淌,整扇门面上的纹路跟着一起位移,一直流到门的边框处才停下来。
门缝裂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一线赤金色的光从门缝中间漏出来,切在周大壮脸上。
门缝的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过去,再宽一寸都没给。
通讯器里传来戚院士的声音。
“大壮,心率一百五十八,血压偏高,右掌温度四十一度三,你现在什么状况?”
“门开了。”
“开了多少?”
“一条缝,刚够我过去。”
戚院士沉默了一秒。
“是虎符打开的?”
周大壮低头看了看右掌。
烙印在跳,频率比之前更快,热度往骨头里钻,但他能感觉到,这扇门跟他手掌上的东西没有直接关系。
“不是我开的,院士。”
他把手电筒的光往门缝里照了照,赤金色的光从里面反射出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它自己裂的,留了条缝让我走,但意思不太对。”
“什么叫意思不太对?”
周大壮在嘴里咬了一下舌尖,找了半天才把那种感觉组织成话。
“就是……允许你进来瞅瞅,但没说你是它等的那个人。”
地面指挥室里,戚院士的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在“有限权限”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杠。
“生命体征稳定,继续推进。”
周大壮侧过身,右肩顶着门缝边缘挤了进去。
赤金色的光贴着他脸颊划过,温度比外面的暗红通道高出一大截。
身后,门缝无声合拢,字符从两侧边缘重新流回原位,“等”字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门后面是一条赤金合金通道。
和之前那段暗红色金属走廊完全不同,墙壁光滑到没有一道接缝,脚底下的温度透过鞋底往上窜。
“院士,我往下走了。”
“深度报给我。”
“收到。”
通道倾斜角度不大,每走一步,脚底的热度就高一点。
他右掌虎符烙印的跳动频率在变,从进门时的每秒一次加快到了每秒两次。
“负七十五米。地面越来越烫,穿着鞋还是能感觉到。”
“能站住吗?”
“能,不至于烧脚,就是热。”
“继续。”
周大壮没再说话,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赤金色地面,一步一步往更深的地方走。
通讯器里只剩他鞋底踩在金属面上发出的闷响。
负八十米。
负八十五米。
负九十米。
“院士。”
“在。”
“前面空了。”
通道在负九十三米的位置结束。
周大壮走出通道口,手电筒的光束射进了一整片黑暗里头,打在三十多米高的穹顶上,被赤金色的金属肋梁弹回来,在地面上切出交错的光斑。
“大空间,比上面那个还大。穹顶三十米往上,圆的。”
戚院士的呼吸粗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