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凡沉默了片刻，看着幽影镜面上不断闪过的数据光芒，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你问我如果龙国因此失败，会不会后悔……”
“我不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人类最大的痛苦，不是，做错了决定而后悔。”
“而是做对了决定，却要承担无法承受的代价’。”
转身看向远处，一个建筑类智械，正在搬运建材，动作精准高效。
“如果我今天选择高效繁殖，百年后龙国赢了，但女性却成了生育机器，那么我会痛恨自己。”
“如果我今天拒绝，百年后龙国因此输了，我也会痛恨自己。”
他站起身，灰尘从衣角飘落。
“所以……你的问题，我也没有答案。”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龙国一直赢下去！”
“那这个问题，也将不复存在！”
幽影的黑色镜面闪烁着，处理器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张不凡话中的矛盾与情感。
【逻辑冲突……无法完全解析……】
【但已记录新的数据样本：‘两难抉择的痛苦’、‘宁可承担后果也不愿放弃底线的坚持’、‘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坦然承认’。】
【这些样本……与‘效率最优’模型存在根本性差异。】
“既然无法理解，那就先记录下来，慢慢理解。”
张不凡轻声道，目光投向这个永远处于白昼的战场。
地平线上，建筑类智械正不眠不休的工作。
那些科幻感十足的未来城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总有一天，”张不凡说，“你会明白为什么我们宁愿走得慢一点，也要保证每个人都像‘人’一样活着。”
【我无法承诺，一定会理解您的意思。】
幽影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我会遵循您的指令，在百年内观察、记录、分析龙国文明的一切，包括这些‘非理性’的选择。】
张不凡点点头：“这就够了。”
通讯器突然响起，李元帅的声音传来：
“不凡，生命规律研究组的初步报告出来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张不凡神情一肃：“我马上回指挥中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幽影：“你继续去观察吧。记得，只是观察，不要干涉。”
【指令确认。】
幽影的身影顿时消散在空气中。
张不凡深吸一口气，举枪自杀，选择了【随机复活】。
在龙腾指挥中心李元帅的身旁出现。
“情况怎么样？”刚刚复活出现，张不凡就沉声问道。
负责研究组的钱院长，习惯性的想推一下自己的眼镜，却发现眼镜被自己放到了桌上。
随手拿起没有镜片的眼镜框戴好，习惯性的推了一下，沉重说道。
“我们分析了赵女士的案例，并结合智械女王检测出的数据，发现了好几种可能出现的‘刷新悖论’。”
周部长递过一份报告：“最严重的几种情况在这里。”
张不凡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1. 老年刷新悖论： 老年人死亡后刷新，的确会恢复到‘完整生命体征’。
但依然处于老年状态的身体机能，只是没有了疾病、伤痛、器官衰竭。
他们几乎几天就会经历一次死亡复活。”
2. 成长刷新悖论： 儿童死亡刷新后，会停留在当天的状态，身体成长也会被刷新。
所以造成了一个后果，如果儿童每天刷新自己，将会产生，一种永远无法长大的‘永恒儿童’。
3.受孕刷新悖论：女性受孕期间，一旦死亡，未正形的胎儿，将被不死特性当做负面状态清理掉。
这可能会导致女性受孕率极速下降，龙国人口增长……将出现大幅度下滑。
4.伦理刷新悖论：女性在失去第一次后，只要在当天，24小时自杀复活……她将重新刷新状态，重新恢复第一次。
这可能让年轻人对待情感的问题上……出现极大的问题。
……
看着报告上触目惊心的“刷新悖论”，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钱院长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重：
“这些悖论……如果不解决，很可能会在百年内摧毁民众的道德伦理，摧毁龙国文明的根基。”
“龙国……将可能变的不像是龙国！”
李元帅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看向钱院长，沉重问道：“有没有解决办法吗？”
“有。”
不等钱院长回答，张不凡突然出声，缓缓抬起头。
“既然‘不死’特性导致了这些问题，那我们就要学会……利用规则，而不是被规则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