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张念念收回心神，目光重新落在赢凡身上。
灰白色的不死规则之力从封灵阵的阵纹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一条条毒蛇，缠绕在赢凡周身，疯狂地往他体内钻去。
每一次钻入，都会带出一片血雾，又在混沌本源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赢凡的身体早已经成为一个战场。
不死规则与混沌本源，犹如两支军队，在他体内疯狂厮杀。
对冲后的余波能量，则会顺势融进他的血肉、神魂。
“啊——！”
赢凡终于忍不住了，一声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毕竟……他一直都能清楚的感知到，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着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赢凡！”嬴悦儿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从咸阳宫最高处传来。
她松开栏杆，一步踏出，就要往金人广场飞去。
“站住。”秦王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嬴悦儿的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向自己的父皇。
黑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深邃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金人顶端那道颤抖的身影。
他的手紧握着栏杆，但脸上的表情却沉稳如渊。
“你现在过去，只会让他分心。”秦王政的声音平静，但嬴悦儿听得出那一丝压抑的沉痛，“相信他。”
“相信他？可是父皇，你没看到他……”
“我能看到！”秦王政打断她，目光依然落在赢凡身上，“我能看到他正在承受痛苦，也能看到那个曦月正在用某种未知力量，拼命护住他的心脉和神魂。”
“但是！”秦王政沉重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看着。”
“看着他撑过去。”
嬴悦儿站在原地，素白长裙在风中翻飞，眼眶泛红，却再也没有迈出一步。
她咬紧嘴唇，指甲陷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栏杆上。
金人广场上，张念念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
混沌本源已经消耗了25%，她的修为也从半步唯一巅峰开始滑落。
半步唯一高阶。
半步唯一中阶。
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金色的眼眸中隐藏极深的混沌色光芒，也越来越淡。
“光主！”光临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焦急万分，“您的修为已经跌落到半步唯一低阶了！再这样下去，您会跌回永恒境的！”
“闭嘴！”张念念低吼一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掌心，混沌本源再次从体内疯狂涌出，“我说了，他——必须成功！”
光临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光主的决心，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住那个男人的决心。
所以……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拼死屏蔽战场的感知了。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封灵阵的金色光芒依然炽烈，骨星上的不死族依然在疯狂冲击。
七十亿不死族，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被大秦战士击碎，又在原地重新凝聚。
大秦战士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那些灰白色的骨针穿过光幕缝隙，扎进盾战士的灵力护盾，护盾碎裂，骨针入体，灰白色的毒素从伤口蔓延，迅速侵蚀着战士们的血肉和灵力。
“盾战士后退！刀斧手补上！”蒙恬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手中的长枪横扫，将一头扑来的骨龙砸成碎骨，“医者在后方待命，受伤的立刻撤下！”
黑色的灵力护盾再次凝实，阵型快速轮换。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封灵阵在消耗十二金人的能量，十二金人在消耗大秦的灵气储备，而灵气储备是有限的。
当灵气耗尽，封灵阵失效，不死族的不死规则将重新完整，到那时，大秦将面对七十亿杀不死的敌人。
“还有多久？”秦王政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问的是张念念。
张念念没有回答。
她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赢凡身上，混沌本源如同不要钱般注入他体内，护住他的心脉和神魂。
“光主，”光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不死规则已经开始融入阵眼的灵魂了！”
张念念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赢凡。
万物可视全力运转。
【阵眼：赢凡（文明烙印·第一世）】
【状态：炼化不死规则中。】
【不死规则融入进度：37%……42%……51%……】
【神魂完整度：100%（混沌本源护持）】
【肉身完整度：63%（正在重塑）】
【预计完成时间：300秒】
“三百秒……”张念念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从怀中取出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