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母神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水精灵，看着它身上闪烁的蓝光，看着它圆溜溜眼睛里那份纯粹的喜悦。
这种感觉……她从未在孩子们身上见过。
从她有意识开始，元素族就一直在战场上漂泊。
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从一个纪元到另一个纪元。
孩子们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情感认知，只有生存的本能。
可现在，它们有了。
它们有了“喜欢”，有了“好奇”，有了“期待”。
而这些……是那些大秦人给的。
“母神。”又一个火精灵跳出来，红色的光芒在它身上跳动，声音清脆如铃，“他们还带我们去看了他们的‘金人’，好大好大，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对呀对呀！”一个土精灵从地上钻出来，小小的手掌拍打着地面，“他们还带我们去了他们的‘咸阳宫’，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所以母神，”一个风精灵在元素母神身边飞舞，声音欢快，“你就答应他嘛！”
“对呀，答应吧！答应吧！”
越来越多的元素精灵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
元素母神站在虚空中，九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摆动。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叽叽喳喳的孩子们，落在那群大秦人身上。
一千三百万大军，黑压压地列阵于金人广场之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前方，那个自称赢凡的男人负手而立，黑色战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深邃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紧张，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沉稳的……笃定。
仿佛他早就知道，她会答应。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答应？”元素母神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九色光芒在她身周剧烈翻涌，“就不怕我拒绝？”
“不怕。”赢凡摇头，“因为我知道，你拒绝不了。”
“为什么？”
“因为……”赢凡顿了顿，目光与她对视，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笃定，“你不是一个甘愿被战场束缚的‘神’。”
“你想要自由！真正的自由！”
“所以，你比你的孩子们，更不会拒绝我的邀请！”
元素母神的身形微微一震。
九色光芒在她身周剧烈翻涌，那双九色流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被看穿的恼怒，有被说中的不甘，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到底是谁？”
“大秦文明，杀字军统帅——赢凡！”赢凡的回答不变，声音平静，“一个想带着我的文明，走到战场尽头的人。”
“走到战场尽头？”元素母神喃喃重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赢凡点头，“意味着要打上战场大陆，覆灭至高裁决殿，磨灭混沌。”
“只有这样，才能打破这个囚禁了无数文明的牢笼。”
元素母神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人……知道战场的真相，知道至高裁决殿的存在，知道混沌的存在。
可他依然敢说出“走到战场尽头”这六个字。
“你疯了。”元素母神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也许吧。”赢凡嘴角微微上扬，“但我的文明，需要一个‘疯子’来带领。”
元素母神沉默了。
良久，她才抬起头，再次扫过大秦众人，和那些依偎着他们的孩子们。
最终目光重新落在在赢凡身上，咬了咬牙。
“我同意了！”
“我陪你这个疯子带领的文明，赌上一把！”
“看一看，究竟能不能获得我想要的自由。”
看着元素母神眼中的那丝希冀，赢凡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欢迎加入。”
说实话，面对一位不死不灭，可以轻易灭掉大秦的‘神’。
即便有曦月的那些预知，他说这些话，也还是挺有压力的。
而在两人谈妥之后，元素大陆核心区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元素精灵们，雀跃的欢呼起来。
“母神同意了！母神同意了！”
“好朋友们，我们能一直在一起玩了。”
水精灵从盾战士肩上跳下来，在空中翻着跟头。
火精灵在弓箭手的箭矢上蹦跳，火星四溅。
风精灵绕着赢凡转圈，发出欢快的嗡鸣。
……
元素母神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声，身影飘动，落在赢凡面前，九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摆动。
那双九色流转的眼眸此刻正盯着他，带着审视，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