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紧紧跟在引路的鎹鸦宽三郎后面,眉头紧锁地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天色已经大亮,是阴天,没有刺眼的阳光,鬼依然可以在外面行走。
他心里抱有一丝侥倖,或许他到达现场的时候,那只鬼还没有离开……
但这终究只是自我安慰。
他比通报的时间晚到了半天,这意味着很可能已经有人遇害了。
想到这里,富冈义勇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跑到一座山的山脚下时,他看到一个女人正带着五个孩子艰难地往山下走。
那个母亲的脸色苍白,眼神里还带着未消的惊恐。
孩子们依偎在她身边,小声地抽泣着,脸上满是害怕。只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女孩,虽然脸色也不好看,但神情却十分的冷静。
富冈义勇停下脚步,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母亲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衣服,声音颤抖地说:“我们家……我们家昨天晚上……遭到了袭击。”
袭击?
看这情形,他很快就明白了,是鬼。
不过,幸运的是,这一家人看起来都成功逃了出来。
“是哥哥!”一个叫竹雄的小男孩哭着喊道,“哥哥拦住了那个坏人!哥哥流了好多好多血!哥哥不会死吧?”
义勇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人没有逃出来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山上跑去。
“请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
义勇回头,看到是那一家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女孩追了上来。
“你是要去救我哥哥吗?我跟你一起去!”祢豆子看着他,眼神坚定。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可以,祢豆子!”母亲葵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说,“太危险了!”
“但是妈妈,哥哥还在上面!”祢豆子回头看着母亲,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就在她们母女争执的这片刻,义勇已经重新迈开脚步,率先向山上跑去。他不知道山上的鬼实力如何,无法保证能护住这个女孩周全。而且,十有八九,她的哥哥已经……
义勇的脑海中闪过姐姐被鬼杀死时的惨状,他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脚下的步伐更快,身影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很快,一间破败的小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屋前的雪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义勇拔出刀,警惕地在附近搜寻了一圈,很快,他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深红色长发的少女,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雪地里,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奇怪的是,她身上穿着的却是男孩子的衣服,显得有些宽大而不合身。
尽管外表看起来柔弱,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祥的气息,明确地告诉义勇——这是鬼。
既然是鬼,那就必须斩杀。
富冈义勇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日轮刀。
就在富冈义勇的刀完全出鞘的那一刻,地上躺着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和她头发一样,如同红宝石般剔透的深红色眼眸。
她看了义勇一眼,眼神里没有惊慌,也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即,她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还微微向上扬起了一点,一副“终于来了,可以放心了”的样子。
义勇皱起了眉。这太奇怪了。
一个鬼,在看到手持日轮刀的猎鬼人时,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他不理解,但职责所在,由不得他多想。
即使这是一位让他看了就瞬间心动的有着温柔气息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摆出了水之呼吸的起手式,准备一刀了结了她。
“住手!”
一个身影突然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那个鬼的身前。
是刚才那个叫祢豆子的女孩。她背对着地上的鬼,用身体将她护得严严实实,一双大眼睛倔强地瞪着义勇。
义勇面无表情,口气平淡:“为什么要保护鬼?”
“她不是鬼!她是我哥哥!”祢豆子反驳。
“……?”
富冈义勇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那个长发及腰、身形纤细的“少女”,不太确定地问:“你说……这是……你的哥哥?”
“对!”祢豆子用力地点头,毫不犹豫。
义勇沉默了更久,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说:“这是个女孩子。”
这下轮到祢豆子愣住了。
她刚才只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