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要死了,你没有必要动手杀我?”
炭子没有说话。
“这样啊。”无惨挑了挑眉,原本恹恹的神情里忽然多了一丝恶劣,“既然你不打算动手,那现在轮到我了。”
炭子一愣,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无惨突然拔高了音量,对着空旷的长廊厉声喝道:“来人!这里有个来历不明的村姑,快把她给我带走乱棍打死!”
炭子:“!”
这家伙!!!!
她的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
日轮刀顺势一横,直接抵在了无惨那截细长且脆弱的脖颈上。
“给我闭嘴!”炭子咬牙,“再敢喊一声,我现在就割断你的喉咙!”
哪怕刀刃已经陷进了皮肤,无惨却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阴冷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挑衅。
“你刚才不是才大发慈悲地说我快死了吗?既然都要死了,我闭嘴等死,还是张嘴拉个垫背的,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能在死前把你这村姑一并带下去,我也算是不亏了。”
“你这家伙……”
炭子气得要命,暗红色的双瞳瞪着鬼舞辻无惨,“你果然从身为人类的时候起,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祸害!”
“哦?”无惨听到这话,原本死寂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抹极浓的兴味。
他微微侧过脸,任由刀锋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语气变得极其古怪。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对我‘很了解’?怎么,难不成你是从未来回来的?以后的我……难道已经不是人了?我是不是终于超越了这副残破的肉体,成神了?”
炭子十分老实:“不,你没有成神。你变成了一个活在阴影里、只能靠吞噬同类血肉苟活的鬼。你是鬼王,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无惨沉默了,他那双海藻般卷曲的发丝垂落在脸颊边,遮住了他的大半个神情。
炭子看着他那副快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模样,总觉得好像自己现在这么做不太好。
现在的他……好像还没做什么。
自己对这样的病人发火,是不是有点……
可还没等她这种自我怀疑的情绪蔓延开来,无惨突然“哇”了一声。
“吃人的鬼王?”
无惨抬起眼皮,眼里那种狂热的光亮得惊人,他甚至有些急切地往前凑了凑,全然不顾脖子上的刀子。
“听起来简直太棒了!快告诉我,我是怎么当上鬼王的?我活了多久?在那之后,我就再也不会生病、再也不用吐血了吗?”
炭子:“?”
鬼舞辻无惨见炭子迟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作势又要拉开嗓门,作出一副要喊人的架势。
炭子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说。
“你不会生病,也不会吐血,也不会死!”
听到这话,无惨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一些。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苍白的嘴唇扯了扯,露出一抹极其傲慢的笑意。
“你这个村姑,这倒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顺耳的一句话了。”
正说着,几个身穿深蓝色直袍的侍从急匆匆地从庭院月亮门那边跑了过来,脚步声显得有些慌张。
“月彦大人,您在喊我们吗?”
带头的侍从在大约五米开外的地方就刹住了脚,再也不肯往前挪动分毫。
他们所有人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一个人敢抬眼看这位主子一眼。
就连鬼舞辻无惨脖子上的血痕都没有发现。
无惨那消瘦的身影挡在炭子面前,遮住了她的身形。
他往前跨了一步,那几个侍从却像是见到了瘟神一样,条件反射地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
其中一个侍从被石头绊了一下,踉跄着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厉害。
“月……月彦大人,夫人吩咐过,如果您有什么差遣,直接开口吩咐便是……请千万不要和我们有任何接触……夫人怕您的病会传染给我们,然后再传染给府里的家眷……”
那人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完,但话里的嫌弃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台面上。
无惨的眼神冷了下去,“你们也就剩下这点鼠胆了。滚吧,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几个侍从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无惨回过头,正好看到拧着眉头的炭子。
“村姑,你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你的侍从吗?”炭子问道。
无惨扯了扯宽大的袖口,神色如常地反问道。
“对,没错,他们是我的侍从,怎么了?”
“可他们对你……”炭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惨冷冷地打断了。
“你想说什么?你那眼神是在可怜我吗?”
无惨说。
“收起你那副德行,真的很让人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