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双手死死捂着高高肿起来的额头,眼眶都被撞红了,他瞪着炭子张嘴就骂:
“你这个该死的村姑——”
话还没说完,炭子直接跨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两边肩膀,脑袋往前一送。
“咚!”
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头槌。
鬼舞辻无惨被撞得往后仰倒,疼得连连倒吸凉气。
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咬着牙再次抬头开口:“你竟敢……”
“咚!”
炭子连理都不理他的话,抓着他的衣领拉向自己,额头再次用力撞了上去。
就这么连续撞了之后,鬼舞辻无惨彻底安静了。
他双手抱住脑袋,整个身子往后缩,紧闭着嘴巴,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了。
鲜红的血顺着他额头破开的口子流了下来,划过鼻梁,啪嗒一下滴在衣服的领口上。
炭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微妙还有点畅快感。
鬼舞辻无惨就是欠收拾,早点动手他早就安静了。
她松开手站直身体,转头看向躲在墙角的医生,招呼道:“麻烦您过来帮他包扎一下额头上的伤口。”
医生赶紧连连点头,把翻倒的药箱重新拽过来,从里面翻出干净的布条和止血的草药。
他大着胆子凑近被褥,刚伸出手想去清理血迹。
鬼舞辻无惨别过头,肩膀猛地一扭躲开医生的手,大声嚷嚷:
“滚开!让庸医别碰我!”
炭子转身走到旁边的木架子前,扯下平时用来绑东西的粗布条,拿在手里用力扯直。
她走回鬼舞辻无惨旁边,把布条在手里绕了两圈: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绑起来。”
看到炭子手里紧紧拽着的粗布条,鬼舞辻无惨靠回被褥上,老老实实的闭紧了嘴巴。
医生心惊胆战地凑上前,动作飞快地擦去他脸上的血迹,敷上一层草药,用干净的布条一圈圈包扎起来。
炭子站在旁边,看着他总算老实了,开口问道:
“你之前不是好得很吗?怎么突然就要杀了医生了?”
鬼舞辻无惨偏过头,看着一旁的墙壁,语气硬邦邦地回道:
“和你没有关系,村姑。”
炭子看他这副样子,直接转头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医生,询问道:“他怎么突然想要杀死您?”
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刚张开嘴准备回话,鬼舞辻无惨立刻转过脸来,大声打断了他:
“你问他做什么?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杀死他?”
炭子盯着鬼舞辻无惨,表情十分真诚的反问:“你不是不说吗?”
鬼舞辻无惨扬起下巴,身子往前凑了凑:“你求我的话,我勉为其难的可以说。”
炭子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立刻把头转回去面对医生,语气温和地继续问:“医生,请您说。”
鬼舞辻无惨用力拍了一下被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是求我不是求庸医!!”
医生皱着眉头往后挪了两步,连连摆手说:“我也不知道啊。”
炭子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她低下头,望向靠在被褥上拒不配合的鬼舞辻无惨。
看着他那一脸不愿意搭理人的样子,炭子最后还是决定直接问他:“你究竟为什么非要杀他?”
鬼舞辻无惨抬起头,嗤了一声。
“这个庸医之前说,我春天的时候就能出门了。他在给我治病的时候,一直告诉我外面的景色很好看,还跟我说产屋敷的家门口就有一棵巨大的樱花树,春天的时候会有很多的樱花……”
他喘了一口气,指着屋外越来越猛烈的阳光。
“现在都已经快要夏天了,我却还是连这个破院子都出不去!”
他说话的时候,炭子站在旁边动了动鼻子,她没有闻到他的身上有难过的味道,但却闻到了被欺骗的愤怒的味道。
鬼舞辻无惨确实是这样的。
自己从来没有闻过他身上有难过的味道。
他就好像从来不会内耗一样。
也从来没有觉得他自己做过什么错事。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庸医是故意的!他就是骗我!”
医生赶紧出声辩解:“我没有骗您,产屋敷少爷!”
炭子也转过头,看着他说:“鬼舞辻无惨,医生没有骗你。”
“你肯定也是联合了他一起骗我!而且,鬼舞辻无惨到底是什么人!我叫做产屋敷月彦,不叫什么鬼舞辻无惨!你每次喊我的时候都在喊那个鬼王!但是村姑,你给我记好了,我就是我,我就算是风中残烛之躯,我的意志依旧是我!只可能是我!”
炭子闭上了眼睛,语气平静地回答他:“鬼舞辻无惨和你是同一个人。”
“不!我就是我!”
鬼舞辻无惨硬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坐在了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