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秒钟的功夫,鬼舞辻无惨那颗被打碎的脑袋就像吹气球一样迅速长了回来。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渗人的骨骼摩擦声,随后伸出手指向炭子,语气里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妄。
以及让人听不懂的古怪的自豪。
“就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就要道歉吗?!你可是我选中的唯一继承人,是未来的鬼王!跟我展示这种小家子气的礼貌给谁看?哪怕你刚才把我捏成了碎片,你也应该理直气壮地站在那里,像王者一样审视我才对!”
炭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善逸觉得她应该是觉得鬼舞辻无惨的脑子坏了。
因为他也这么觉得。
还没等无惨这番长篇大论发表完,那条惨白的骨尾再一次如银色闪电般在教室内划过。
“砰!”
才刚长好的脑袋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成了四散的血雾。
鬼舞辻无惨:“?”
善逸:“那个……炭子小姐,这一次……应该也是不小心吧……?”
炭子转过头,看向善逸时,脸上刚才那种冷硬的线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语气甚至还带着点温和。
“不是哦,善逸,这一次我是故意的。”
善逸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不不不不等等!炭子小姐!鬼舞辻……不,这位……现在好歹也是我们的老师了吧?在学校里公开处决老师,真的没有关系吗?会被开除的吧!绝对会被开除的吧!”
炭子恍然大悟。
这样竟然可以被开除吗!
那她是不是可以回家……
“金发臭小鬼,把你的嘴闭上。”还没等炭子回答,无惨的声音就阴恻恻地响了起来。
随着血肉的一阵蠕动,他的头又一次的长好了,他一边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西装领带,一边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斜睨着善逸。
“我的继承人对我做任何事情,那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了?”
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随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国语课本,翻开到特定的页码。
“现在开始上课……废话到此为止。灶门炭子,把课本第一页的那篇文章读一遍。”
不能离开学校吗……
失望的炭子盯着眼前的书本。
几秒钟后,她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状态。
前一天晚上睡觉之前……不是被拐到鬼舞辻府邸的那个时候,是更早一点。
祢豆子和竹雄还围在炉火边跟她说上学的经验。
他们说学校是神圣的地方,必须尊重每一位老师的辛勤付出,尤其是在学习上,绝对不可以像在战场上那样任性,一定要乖乖听教导,绝对不可以忤逆……
但是……
炭子低头看着国语课本的第一页。满纸大段大段的黑色字符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看得她脑门生疼。
这个鬼舞辻无惨是不是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
明明知道她以前在山上只管砍柴。
别说上学了,平时能看懂鬼杀队的信也是因为他们用的全是平假名。
这书上写的这些弯弯绕绕的中字……
她能看懂吗!
炭子盯着那些根本认不全的字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试图平复那种想要再次甩尾巴的冲动。
“你磨磨蹭蹭地坐在那儿做什么呢?”无惨不耐烦的说。
他身后也探出了几条和炭子同款的、带着尖锐倒刺的白色骨尾,动作极其熟练地捻起了一块抹布在黑板上横扫而过。
在鬼舞辻无惨说话的时候,黑板上那些属于他自己的血迹和碎块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头也不回地催促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抱歉,老师。”
炭子挺直了脊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坦然。“这上面的字,我有一大半都不认识,所以不会读。”
原本以为无惨会当场发作,或者又要发表一番关于“鬼王不学无术简直是耻辱”的长篇大论。
谁知他只是停下了手中的粉笔,随后发出一声有些沉闷的鼻音。
“嗯,我知道了。”
无惨破天荒地没有发火,只是挥挥手示意炭子坐下,然后随手指了指旁边的香奈乎:“栗花落,你起来读。”
炭子:“?”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教师职业操守吗?
因为成了老师,所以在教学上性格也变了?
这种略带欣慰的错觉一直持续到了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鬼舞辻无惨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讲义和教案。
他走到教室后门,在炭子桌边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等晚上下课了之后,你直接去我家里。既然基础这么差,我就亲自给你补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