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放学时间。
这一次是正常时间放学的。
炭子先去接了祢豆子，姐妹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甘露寺小姐和伊黑先生的请帖确实送去了灶门家，一个月之后他们就要举行婚礼了。
刚刚走到街角，远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烤面团和香甜的红豆味。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阵略显嘈杂的欢笑声。
炭子推开店门，看清店内的景象时停下了脚步。
继国严胜穿着不太合身的围裙站在实木柜台后面，那张脸此刻正被好几个年轻女性层层围住。
“这位店员先生，这个豆沙面包和那个果酱包，哪一个外皮更加松软一点？”
“能麻烦您帮我介绍一下那边那款夹心面包吗？”
面对这些询问，严胜抓着手中的托盘，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让严胜来做店员果然还是太为难了。
毕竟人类的时候是贵族，成为鬼了之后是上弦一。
炭子看着严胜这副插不上话的样子，心里跃跃欲试。
“严胜是不是很难适应这里的工作，要不我不要上学了，来店里帮忙吧？”
她的口气里有着几分期待。
祢豆子转过头望了她一眼，开口问。
“但是姐姐，你现在不是没有办法变回人类吗？”
炭子点点头。
祢豆子皱着眉头继续说。
“以后你还有很长的生命，如果现在就在店里帮忙的话，以后你还想要在这里几百年几千年吗？”
炭子低下了头。
“十分抱歉……我没有想那么多……”
祢豆子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炭子的脸颊，语气也变软了。
“没有关系，我知道对于姐姐最重要的是家人……但是姐姐偶尔也要想一下自己。”
炭子：“我一直都有为了我自己着想啊。”
“不是这样的。”
祢豆子摇摇头说。
“你的愿望都是希望家人可以在一起，家人可以安全，但我们偶尔也想知道，姐姐属于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炭子愣了一下，竟然一时回答不上来。
她的愿望确实都是和家人有关的。
只要和家人在一起，她就觉得很开心。
祢豆子笑着伸手拍了拍炭子的肩膀。
“不需要这么快的想这个问题……我们先去帮忙吧。”
她说着把头发扎了起来，走到了木制柜台后接替了葵枝的位置。
葵枝擦了擦手，转身走向后厨去帮忙揉面。
炭子也走了进去，找了个白色的围裙围在身上，直接走向严胜的方向。
此时的严胜正被一位挥着手绢的女士问得额头出汗。
“先生，您到是说话呀？这种纺锤形的面包里面夹的是什么？”
“这……”
严胜用力攥着木夹子。
他看着眼前这些外表差不多、只看面团颜色的烤面包，完全不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配方上的差别。
“您好，这一款是纺锤夹心面包，里面夹的是刚刚熬好的苹果果酱，口味偏甜。”
炭子走到两人之间，拿过严胜手里的夹子，帮客人挑了一个放进牛皮纸袋里。
“如果您不喜欢太甜的，可以看看旁边最基础的红豆面包，那是严胜先生今天亲手摆上架的，红豆煮得很烂，口感很好。”
看着炭子几句话就交代清楚了情况，严胜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放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着炭子熟练地收钱、找出零钱递给客人。
炭子转过头对着他笑了笑：“严胜先生，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和祢豆子就好。”
严胜点点头，拿过旁边的干净毛巾，转身去擦拭放着烤盘的面包架。
时间飞逝，店铺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
炭子机械地拿着抹布在干净的柜台上擦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是刚才祢豆子说的那番话。
属于自己的愿望……那到底是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
严胜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毛巾，正站在炭子身侧。
炭子没有隐瞒，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严胜，语气有些迟疑地问道。
“严胜先生，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变回人类了吗？”
严胜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炭子那张写满纠结的脸，最终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嗯。”
炭子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也是啊……这毕竟是永生。我既然能让大家都在那场战争里活下来，背负这种诅咒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虽然嘴上说着理所应当，但她说得十分艰难。
严胜看着她这副样子，微微低下头。
“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