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子站在原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勉强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她对着上方的空气出声:“鸣女,麻烦你把玉壶喊过来。”
几秒钟后,空气中传出一道清脆的琵琶声。
一扇纸门在半空中凭空拉开,玉壶连带着他那个画满怪异花纹的瓷壶一起掉落在了地毯上。
玉壶探出大半个身子,刚要开口打招呼,坐在地上的鬼舞辻无惨就抬起了头。
看清玉壶那张长满眼睛和嘴巴的脸时,小无惨的五官扭曲了。
他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变青,紧接着涨成紫红色,一副随时随地准备闭气过去的样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玉壶的方向,手臂抖得厉害,连带着声音都在颤。
“你……你就让那种家伙给我换衣服吗……”
炭子抱着手里的小孩,语气极其平淡。
“玉壶是你的手下。这种时候他来照顾你最合适不过。”
玉壶听到这话,立刻用那细长扭曲的手臂撑着地面,连着壶一起往前蹭了好长一段距离。
他那几张嘴巴同时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极其谄媚的笑容。
“无惨大人!您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快点让我来给您换件新衣服吧!”
小无惨双手撑着地毯,拼命往后倒退,声音拔高到了极点。
“不!!!绝对不要!!!”
“你太丑了!!!”
炭子低头看着他那抗拒的模样,忍不住陈述事实。
“你以前没有嫌弃过他丑的。你还说他做的壶十分好看。”
玉壶听到炭子的话,连连点头,激动地附和。
“是的,是的!炭子大人说得全对!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的,无惨大人当时非常赏识我的艺术!”
鬼舞辻无惨听到这些话,眼泪夺眶而出。
他用力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抓住了炭子的裙角放声大哭起来。
他一边哭,嘴里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毯上。
炭子:“……”
不是,等等……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是哭的快断气了……
他这完全是马上就要断气了!
五岁产屋敷月彦的身体素质根本遭不住这连番的惊吓和折腾。
血液越淌越多,小无惨抓着炭子裙角的手也开始脱力。
“现在怎么办……?”炭子抬头看向玉壶。
玉壶缩在壶里看着这个状况,也是急得团团转。
“您可以给无惨大人一滴您的血试试……”
炭子满脸质疑。
“真的能这样吗?直接喂血能救命?”
玉壶两只手搓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
“应该是可以的吧……”
看着鬼舞辻无惨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炭子没再犹豫。
虽然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麻烦,但她绝对做不到眼睁睁地鬼舞辻无惨在自己面前死掉。
她空不出身上的手,便稍微弯下腰,用牙齿咬破了自己左手的食指。
她把流血的指尖凑到鬼舞辻无惨的嘴边,用力挤了一滴血,滴入他沾满鲜血的嘴中。
时间过去了片刻。
原本趴在地上毫无生气的小无惨停止了咳嗽和抽搐。
他慢慢地用双手撑着地面,从地毯上爬了起来。
他低下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又用力握了握拳头。
“不可思议……”
小无惨原本充满病态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润,他甚至原地跳了两下。
“我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盯住炭子,那双圆溜溜的红色眼睛里爆发出极大的狂喜。
他一把抱住炭子身侧的腿,大声宣布。
“你是神女!”
炭子:“?”
炭子不想理他,试图把自己的腿抽出来。
可是小无惨抱得更紧了,他仰着头,语气极其理直气壮,大声喊道。
“神女!和我结婚!这样我每天都能喝到你的血,我就可以成为永生的存在了!”
炭子:“……”
站在这场面边缘的玉壶打了个寒颤。
他敏锐地察觉到炭子身边的空气降了十几度,甚至能听到炭子磨牙的声音。
他总觉得无惨大人再在这里待下去,不出五分钟绝对会被炭子大人当场打死。
为了保护最高上司的生命安全,玉壶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小声提议。
“炭……炭子大人,要不我现在就把无惨大人带离开这里……?”
炭子头都没抬,声音里没有半分起伏。
“麻烦你了,多谢。”
听到这个提议,满脸狂喜的鬼舞辻无惨瞬间变了脸。
他转头对着玉壶指指点点,满脸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