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有一郎说完最后一个字,极其满意地收回了手。
他高高地扬起下巴,昂首挺胸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在他的预想中,这群小屁孩们此时应该被他精彩生动的讲述震得不敢吭声,甚至像善逸那样大声尖叫才对。
然而,现实情况却和他想象的完全背道而驰。
除了刚才还缩在垫子上、现在依然把双手死死捂在耳朵上的小善逸被吓得面无人色。
房间里其余所有大人和小孩的脸色简直平平无奇到了极致。
小无一郎虽然十分捧场地点了点头,但脸上依然是一副平时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
小玄弥坐在实弥身后,只是眨巴了两下眼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被小梅抱在怀里的妓夫太郎更是毫无素质地把嘴巴张宽得几乎咧到了下巴。
大咧咧地打了一个哈欠,随后用一根手指无聊地挠了挠自己的侧颈,声音懒洋洋的。
“就这?乡下那些没本事在雪天赶路的废物死了不都长这样。”
连小香奈惠怀里的小忍,脸上的表情都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没有了吗?”
小有一郎原本身上那股子骄傲的劲儿,在这句话出来之后就像是一个被针扎破了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瞪着眼睛,不容置疑地“哼”了一声:“没有了。”
“这就没有了呀。”小忍皱了皱鼻子,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你说的这个鬼故事一点都不吓人嘛。就是路边被冻死的人而已,哪里恐怖了。”
这句话引爆了小有一郎的自尊心。
他第一次理解到善逸为什么在说了鬼故事之后他们反应平平善逸会生气了!
因为他也很生气!!
“哈?”有一郎猛地从垫子上弹了起来,手指不客气地指着小忍。
“我不吓人?你懂什么吓人!我这可是最经典的雪女传说!你觉得不吓人,那有本事你说一个啊!”
小忍一点也没有被他虚张声势的样子吓退,反而高兴地从香奈惠怀里挣脱出来,一下子跳到了榻榻米的中间,两只手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
“好啊!你说不好,那我就说一个真正的鬼故事给你听听!”
炭子扭头望向香奈惠。
“香奈惠小姐,没关系吗?”
香奈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关系的。”
炭子:“?”
香奈惠说我们只有相机,只能拍下来小忍可爱的画面,没有可以录下来的装置,真的太可惜了。
拿出了照相机的香奈乎点头。
炭子:“……?”
小忍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我要说的,是一个关于断腿女人的故事。你们可得听好啦。”
小忍在讲故事的那一瞬间,她故意把嗓音压得极低,甚至拖慢了节奏。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
“那是一个特别特别黑的晚上。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一个下夜班的工人一个人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小忍一边说,一边迈开两条小短腿,在原地慢慢地走了两步。
“他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咔哒,拖……咔哒,拖……’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正常的脚步声,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硬生生地、慢吞吞地拖拽着往前走。”
她说着,故意把一条腿拖在身后,用力摩擦着榻榻米。
“那个人不敢回头。他加快了脚步往前走。但是他走得越快,后面的声音也跟着变得越快。”
“‘咔哒拖!咔哒拖!咔哒拖!’那声音越来越近,甚至他都能感觉到有一股冷冰冰的、混合着泥土腥气的风吹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个人实在忍不住了转头往后一看,发现在路灯下,爬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上半身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裙子,上面沾满了黑红的泥土。但是她的下半身——”
小忍的声音陡然拔高。
“从大腿往下,全、部、都、不、见、了!”
“她没有腿,是直接用她的手,扒在地上,拖着那截还在往下滴血的烂肉,一步一步地在后面追着他爬!”
“而那个人转过头的时候,那个女人正在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仰着脖子,咧开全是血的嘴巴,冲着他咯咯咯地笑!”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那盏昏暗的提灯在这寂静中闪烁了两下。
“那个人吓坏了,他拔腿就跑。”
小忍的声音又降了下来,变得幽幽的。
“但是那个女人爬得比他跑得还要快。”
“很快,那个人感觉自己的脚踝一凉。”
“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女人,冰凉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