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实弥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隐约感觉,自己应该直说,自己要变成鬼。
偏偏炭子还一脸感动地看着他:“不死川先生真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呢。明明大家都动摇了,只有你还守着最初的誓言。我会向大家宣传不死川先生这种高洁的精神的!”
玄弥在旁边看着自家大哥憋得快要吐血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拼命掐自己的大腿。
完了,炭子小姐完全相信了大哥之前的狠话,她现在是真的在全心全意地保护大哥作为‘人’的尊严啊。
实弥已经快要疯了。
他看着炭子那双无辜的眼睛,想到楼上躺在那儿的富冈义勇,想到刚才那个跑掉的狯岳,最后一点理智终于彻底断了线。
他猛地跨过柜台,一把揪住炭子的衣领,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她鼻尖上。
“你给我听好了!你这个脑子里装满炭灰的笨蛋!”
实弥气急败坏地咆哮。
“你要是不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喝你的血,我就把我的血全都灌到你嘴里,让你也尝尝这种被人拒绝的滋味!哪怕我死在这儿,我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听懂了没有!”
炭子:“……?”
玄弥:“……?”
继国严胜:“……嚯。”
炭子:“为什么啊!”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那么只能威胁了。
实弥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蹦出来的。
“总之你给我听好了!”
“你要是不现在就把你的血给我,我就立刻划开手腕把血灌进你嘴里!”
“你也不想再次尝到喝醉的滋味吧?”
炭子:“?”
“不死川先生……”炭子语气有些无奈且诚恳。
“虽然我真的很尊重您的意志,但威胁人真的不是这么威胁的。”
“嘁,少废话!”实弥重重地嗤笑一声,不耐烦地偏过头。“管它什么逻辑,有用就行!”
炭子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只能老老实实地伸出手臂,轻轻划破。
“既然您已经觉悟到这种程度了,那好吧。”
实弥看着渗出的鲜血,喉结滑动了一下,随即像是怕炭子反悔似的,迅速凑上去吸了一口。
嗯,挺难喝的。
那么接下来还有不死川玄弥……
认命了的炭子叹了口气,问道:“玄弥,你也要吗?”
不死川玄弥点了点头。
他接过了炭子递过来的小瓷瓶,感激地看了一眼炭子,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家已经开始有些摇晃的大哥。
等继国严胜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像拎麻袋一样把迷迷糊糊的实弥拎上二楼后,炭子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
心好累……总觉得今天一天发生的怪事,比在雪山上背一年的炭还要累。
她看着窗外已经彻底沉入黑暗的街道,索性决定早点打烊。挂上“休息中”的牌子后,她回到了后院的餐桌旁。
晚餐是简单的茶泡饭和配菜。
炭十郎和葵枝还在沉睡,桌上只有她和几个弟弟妹妹,以及一向话不多的继国严胜。
沉寂了许久的竹雄突然放下了筷子,抬头看向炭子,语气认真地问:“姐姐,要不……也把我也变成鬼?”
炭子头也不回地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萝卜,语气毫无波澜:“吃你的饭。”
“二哥也想变成鬼吗?”最小的六太咬着勺子,歪着头好奇地问。
“喊我大哥!我是这个家最大的男人!”
竹雄拍了拍胸口,随后又有些别扭地垂下肩膀,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是单纯想变成鬼……我只是,想和姐姐、和大家永远在一起。看着姐姐这么辛苦地背负着这些,我也想帮上忙啊。”
六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旁边慢条斯理喝汤的花子:“那花子姐姐呢?”
花子放下了汤碗,摇了摇头。
“我的话,应该不想变成鬼吧……我觉得当人活得就已经挺累了。”
话音刚落,餐桌上的气氛诡异地僵住了。
炭子、继国严胜,连带着刚才还慷慨陈词的竹雄,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花子。
花子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吗?你们不觉得当人活得已经够累了吗?”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还好,每天只要砍柴烧炭。现在要在学院里上学,考不完的试。”
“以后毕了业还要去工作,没完没了地打工。”
“工作之后还要操心结婚、生孩子、养孩子……哎呀,想想都觉得人生好漫长、好累哦。”
“要是变成鬼还要活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那得加多少班呀?”
炭子手里端着饭碗。
上学……工作……结婚……生孩子……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