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交了钱,换了手牌。
这家洗浴中心大得惊人,除了洗澡的地方,后面还有专门供人休息、睡觉和吃饭的休闲娱乐区。
完全可以在里面待上一整天。
好像酒店完全没有必要啊!
炭子拎着装有洗漱用品的小提篮,在分岔路口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那两个即使穿着拖鞋也气场强硬的男人。
“严胜,缘一先生,那我就先去女性那边了。”炭子认真地叮嘱道。
“请千万不要在水池里打架。”
“也不要因为水温的问题发生争执。”
继国缘一温和地笑着点头。
“放心吧,炭子。我会看着兄长的。”
继国严胜虽然没说话,只是冷淡地看着别处,但也顺从地朝男性浴区的方向走去。
炭子进到浴室,先在大池子里把自己泡得整个人都热烘烘的,皮肤泛起一层健康的淡粉色。
等全身的角质都被泡得松软了,她才慢吞吞地挪到了专门搓澡的区域。
那一排窄长的长方形小床并列排开,几位身材壮硕的大妈穿着防水围裙,手里套着五颜六色的搓澡巾,动作极其利索地挥舞着。
炭子找了个空位,听话地趴在了那张铺着一次性塑料膜的小床上。
她把脸埋在胳膊里,脑子里却还是一刻不停地转着。
不知道那两位现在怎么样了。
严胜那么爱干净,可能会受不了和别人挤在一个大池子里吧?
缘一先生会不会因为太有礼貌,而在大家抢淋浴头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等着?
不。
不对。
他可能不是没有礼貌。
可能是在两眼放空。
严胜会跟小时候一样照顾缘一先生吗?
……哦,他不会。
更担心了。
这种担忧让她的神经始终紧绷着,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利落的指挥。
“来,小姑娘,先把胳膊斜着放,趴好。”
搓澡大妈操着一口地道的北方口音,手里那张绿色的搓澡巾在水里浸透了,发出一声清脆的拍打声。
炭子乖巧地照做了。
她自认为作为灶门家的长男,从小干惯了重活,对于疼痛的忍耐力远超常人。
就算是面对再凶猛的对手,她也从来没有畏缩过。
对,没错!
就算骨头断了!
对她而言都是常事!
然而,当大妈那粗糙却力道万钧的第一抹布顺着她的肩胛骨狠狠抹下去的时候,炭子只觉得一股火烧火燎的痛感瞬间贯穿了整个后背。
“嗷——!!!”
原本安静如鸡的炭子,在那一瞬间猛地昂起头,嘴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嘹亮的惨叫,眼角瞬间就溢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声音都在颤抖。
“等等……阿姨,疼!好疼!”
“哎呀,这小姑娘皮儿真薄。”大妈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更加带劲地开始在她的脊梁骨上反复摩擦,一边搓一边还挺乐呵地念叨着。
“不疼搓不干净啊。你看你这灰下的,这就对了,使劲儿一搓才解乏呢!”
炭子死死地揪着小床边缘的塑料布,整个人抖得像狂风中的一片叶子。
刚才还在担心的那两位大剑士此时已经被她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救命……华夏的洗浴文化,是在公开行刑吧!
当炭子裹着洗浴中心统一发的碎花汗蒸服,扶着墙边慢吞吞挪出来时,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大概和刚被刨了皮的红薯没什么区别。
每一寸皮肤都透着一种异样的火辣感,尤其是后背,只要稍微挺直一点,布料摩擦过皮肤的感觉就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
她脚下发软,踩在平整的大理石地面上都觉得像是在踩棉花,深浅不一。
那位阿姨的手劲真的太大了……
她刚才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后背给搓出来了。
炭子走得有些心不在焉,脚尖不小心勾到了地毯的边缘,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去。
眼看就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双结实的胳膊。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紧接着,一种腾空感瞬间袭来。
继国缘一稳稳当地把炭子打横抱了起来,动作极其自然。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脸通红、还在喘气的少女。“没事吧?”
“没……没事!”炭子惊魂未定地揪着他的衣襟,呼吸急促了几分。
“麻烦缘一先生先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继国缘一并没有立刻松手,他看了看炭子那双还在微微打颤的小腿,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指示牌。
“我们要不要先去那边的餐厅吃点东西?”缘一询问。
语气虽然是在商量,但脚步已经自发地转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