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溜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耷拉着的尾巴,那熟悉的模样,不是大黄,还能是谁?
大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它一瘸一拐的朝着陈傅升走过来,三条腿着的,一条前腿悬在半空,看样子是想扑进他怀里撒个娇。
陈傅升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捏着鼻子嫌弃的嚷嚷道:
“去去去,臭死了。”
“你到底多久没洗澡了?”
“是滚进泥坑里了,还是钻垃圾堆了?”
大黄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停下脚步,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随即缓缓抬起那只悬着的前爪。
那爪子上的皮肉已经化脓溃烂,露出了鲜红的血肉,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看着触目惊心。
它水汪汪的眼睛里,瞬间就掉了眼泪。
委屈巴巴的看着陈傅升,那模样,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白大爷在一旁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里全是唏嘘,他缓缓道出了实情:
“这爪子是被滚烫的石板烫伤的。”
“上次咱们迫降的时候,情况危急得很,到处都是火光,我让它赶紧跑,别管我,它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陈傅升看着大黄那只溃烂的爪子,心里的嫌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立刻扬声喊道:“卫生员。”
”快过来。”
小白应声快步走上前,他是队伍里唯一的卫生员。
陈傅升又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皱着眉补充道:
“赶紧给它处理一下伤口,消消毒,上点药,顺便……给它洗个澡,实在是太臭了,熏得人头疼。”
小白看着浑身上下沾满泥污和尘土的大黄,又看了看周围干裂得裂开一道道口子的土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周遭的水塘早就干涸见底,连一滴水都找不到,洗澡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只能先小心翼翼的拿出急救包,给大黄的伤口消毒、上药,再用干净的布条一层层包扎好,随后,几人一起将虚弱的大黄抱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飞。
白大爷拄着拐杖,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的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上去很是虚弱。
陈傅升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关切的问道:
“老爷子,您是不是心脏不舒服?您要是难受,就直说,别硬撑着,身体要紧。”
白大爷摆了摆手,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容,声音有些沙哑,疲惫的说道:
“人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心脏是不太好,不碍事的,歇一会儿就好了。”
陈傅升却不敢掉以轻心,他立刻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小瓶速效救心丸,又递过一瓶还带着凉意的矿泉水,不由分说道:
“快吃了吧,白大妈还在家等着您平安回去呢,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白大爷看着他递过来的药和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不再推辞,乖乖的接过药,倒出几粒塞进嘴里,就着水服了下去。
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高空飞去,机身渐渐平稳。
陈傅升透过舷窗往下看,下方是干裂得如同龟甲一般的公路,公路两旁,是密密麻麻、面黄肌瘦的难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无表情的望着天空,看着直升机越飞越远,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麻木。
白大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下方,看着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看着这片被天灾蹂躏得满目疮痍的土的,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里全是怅然:
“这该死的天灾,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陈傅升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地面上的难民,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却又带着几分现实的冰冷,字字句句都透着无奈:
“叹气也没用,与其在这里感慨命运不公,不如多囤点物资来得实在。”
“这年头,手里有粮有枪,心里才能不慌。”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白大爷家的院子里。
直升机刚停稳,螺旋桨还没完全停止转动,白大妈就带着年幼的孙子,急匆匆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一见到白大爷,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边埋怨着他不该这么冒险,不该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一边又忍不住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白大爷的脸,细细打量着他,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丝,满脸的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陈傅升看着这一幕温馨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有过多打扰。
他朝着白大爷挥了挥手,算是作别,随后便驾驶着直升机,调转方向,朝着九州又一城地方向飞去。
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熟悉的邻居。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引来了下方不少难民的注意,他们纷纷抬起头,眼中全是羡慕与渴望,还有一些人,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