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价还价本就是交易的常态。”
摊主紧紧攥着画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纠结的神色在脸上反复交织,沉默了许久,才咬着牙抬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那你最多能出多少?给个实在价,我再想想。”
陈傅升缓缓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一斤大米,再加一两盐。”
“就这个数,多一分都没有。”
摊主瞬间瞪圆了双眼,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与不甘,不停的摇着脑袋。
语气激动的反驳:
“不行。”
“绝对不行。”
“我当初花四千万才拍到手,灾前有人出八千万我都没舍得卖,怎么能只换这么点东西?这也太亏了。”
陈傅升也不勉强,收回手指转身就走,路过不远处一个摆着小陶罐卖盐的摊位时,特意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摊位后的老孙,回头对古董摊的中年男人淡淡说道:
“这城里,大概也就我还肯收你这些字画。”
“你要是想通了,就跟老孙说一声,我稍后再来看看。”
说完便迈步继续往前走,走出五六步后,又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中年男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画轴,眼神空洞的望着地面发呆。
陈傅升又在市场里漫无目的的逛了一圈,其余摊位上要么是些毫无用处的闲置杂物,要么是些必需品却开出了漫天要价,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驻足停留的物件,便索性转身返程,沿着尘土飞扬的小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当天晚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陈傅升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白天在市场里卖盐的老孙,他身后还牵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孩子,怯生生的躲在老孙身后。
“小陈,你今天也去交易市场了?我忙着招呼客人,怎么压根没看着你啊?”
老孙一进门就笑着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的亲近。
“看你那边客人多,忙着交易,就没过去打扰你。
”陈傅升侧身让两人进屋,随口应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瘦小的孩子。
“多亏了小齐那孩子机灵。”
老孙脸上全是庆幸的笑意,语气里全是感激:
“当初你提醒大家趁着还有渠道多囤点粮食,他转头就告诉我,让我也多囤些盐。”
“你看现在,靠着这些盐,就能换不少糊口的物资,再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搜寻了。”
陈傅升的目光落在老孙牵着的孩子身上,眉头紧缩。
那孩子身形比同龄孩子瘦小一圈。
脸色惨白。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均衡、缺菜少肉导致的。
“你孙子怎么瘦成这样?”
老孙脸上的笑意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虑与无奈,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愧疚:
“还能有什么法子?根本换不到一点新鲜蔬菜啊。”
“地里早就因为缺水干裂,种不出任何东西了,想发点豆芽应急,又缺干净的清水,这些日子只能天天啃土豆、蒸红薯,孩子嘴里都没味了,脸也越吃越黄,看着就让人心疼。”
说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孙子的头,眼底的愧疚与无力愈发明显。
两人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陈傅升手里的物资其实十分充足,上一世末世里的饥饿与苦难他至今记忆犹新,自然能深刻体会到老孙的难处。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隐晦的温和:
“我用空调冷凝水勉强种了点蔬菜,量不算多,口感也一般。”
“你要是不介意,就拿点物资来换,多少能给孩子补补营养。”
他没有选择白送,一来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个义务,二来也不想让老孙等人产生依赖。
末世之中,唯有依靠自己的双手才能活下去,公平交易才是彼此最妥当、也最长久的相处方式。
老孙闻言,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脸色涨红,连连点头,语气里全是急切与感激:
“不介意。”
“怎么会介意。”
“这世道,能吃上一口新鲜菜叶,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哪还敢挑三拣四。”
“我那儿也没别的值钱东西,也就只剩些盐能拿得出手,你看用盐换行不行?”
“可以,就用盐换。”
陈傅升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多余地情绪,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老孙生怕陈傅升反悔,连忙说了句:
“我这就回去拿盐”。
便急匆匆的转身跑了出去,慌乱之下竟忘了身后的孙子。
盐在如今这个缺衣少食、物资匮乏的年代,是他们那一伙人最珍贵的保命物资,平日里看得比粮食还要重要,轻易不肯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