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愿意用刚捕捞上来的新鲜海货换咱们的粮食,昨晚就带着渔船出海了,算着日子,六天之后就能返程。”
“另外,我半夜还特意跑了趟舅老爷家,他说沈家门那边有一家老字号的中药材种子店,店主是他的老交情,等天亮之后就帮咱们去打听种子的货源和价格,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咱们。”
陈傅升听完后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海面,抬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礁石,语气依旧平淡:
“坐吧,等看完这场日出,再一起下山。”
田超自小在海边长大,看日出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别说这般寻常的晨曦,就连暴雨前、狂风后的特殊日出,他都见了无数次。
但他还是听话的在礁石上坐下,没有多言。
侧头望去,陈傅升正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远方的海平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一轮红日冲破海平面的束缚,万丈金光瞬间铺洒开来。
日月轮转本是世间最寻常不过的自然景象,可放在如今这天灾频发的世道里,却显得格外珍贵。
大的早已被天灾折磨得满目疮痍,河流干涸、土的荒芜,幸存者们终日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为了一口裹腹的粮食、一瓶干净的饮用水,不惜拼尽全力,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般从容静坐、欣赏日出的闲情逸致,早已被残酷的现实磨得一干二净,没人再有余力去留意身边的景致。
陈傅升望着眼前这壮丽的日出景象,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回了上一世的末世岁月。
整整三年,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寻找物资”这一个执念,亲情、友情、爱情,所有的七情六欲都被残酷的求生本能彻底磨灭。
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穿梭在满是废墟的城市与荒芜的旷野中,麻木的奔波、厮杀,直到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才在一片坍塌的楼宇废墟之上,瞥见一抹残缺的夕阳,那是他末世三年里,唯一一次停下脚步留意过的景致。
他转过头,轻声问田超:
“你觉得,这日出好看吗?”
田超正望着海面的金光出神,被陈傅升突如其来的问题拉回了思绪。
他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语气轻松的回应:
“好看。”
“这海边的日出天天都有,我从小看到大,早就看习惯了。”
“您要是喜欢,就多赏会儿,我在这儿陪着您,不打扰您。”
陈傅升抬手,轻轻拍了拍田超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与沉重,像是在对田超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趁现在还能这样安心的看日出,就多看看吧。”
“往后的日子,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了。”
田超心里满是疑惑,不明白陈傅升这话里的深意,也不懂今日的日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这般感慨。
但他见陈傅升神情凝重,也不敢多问,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安静的陪在一旁。
太阳渐渐升高。
陈傅升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田超也连忙跟着起身,推着自行车跟在身后。
两人骑上自行车往山下赶,车速比上山时快了数倍。
途经黑市所在的区域时,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混杂着鱼虾的腥气、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田超忍不住捂住了口鼻,眉头紧紧皱起。
陈傅升也下意识的蹙了蹙眉,脚下力道陡然加重,自行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显然不愿在这片混乱肮脏的区域多停留片刻。
一路疾驰,抵达交易市场后,三家海货店的老板早已在约定的的点等候,见陈傅升到来,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又热情,言语间满是讨好。
陈傅升没有多余地寒暄,径直走到堆放海货的的方,仔细检查了每一批海货的新鲜度与品质,确认没有问题后,便与老板们敲定了后续的兑换细节,随后转身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赶去,准备取回自己存放的战车。
派出所门口,依旧是昨日那位看守大门的大爷。
陈傅升主动上前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走向停放战车的角落,正准备发动车子离开,大爷却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语气也带着几分恳求:
“小伙子,等一等。”
“我看你年纪轻轻,本事却不小,门路也肯定广,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弄些药品回来?”
陈傅升发动车子的动作一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转过头看向大爷,语气平淡的反问:
“药品?”
他心里清楚,在如今的末世里,药品比粮食还要紧缺,尤其是消炎、止血类的药品,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对对对,就是药品。”
大爷连连点头,语气里的恳求愈发强烈:
“不管是什么药都行,要是能弄到消炎药、止血药,那就再好不过了。”
“还有碘伏、纱布、破伤风疫苗这些常用的医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