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沈时熙矫旨对不对?她早就看本宫不顺眼,趁着皇上不在,她要废了本宫!”
她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是不是本宫没有皇儿,她还会要了本宫的命?”
瞿嬷嬷道,“皇后娘娘,您冷静些!您听听外头的厮杀声,您再想想,李公公是皇上的人,哪怕皇贵妃矫旨,李公公也不会做背叛皇上的事!”
“你是说裴家……裴家真的反了?可母亲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啊,我是皇上的人啊,裴家反了,他们打算置我于何地?”皇后不敢置信。
瞿嬷嬷道,“娘娘,当年裴家原本要扶持的人是谁?这么多年,夫人从来没有放弃过啊!”
“可母亲不是这样说的,她说了要帮我除掉沈时熙,她从来没有说要反皇上。我是皇后啊,他们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李福德等不下去了,再等,不等废后,生下来的就是嫡子了,对他来说,这就是死罪。
小太监上前,压着皇后跪下,瞿嬷嬷小心地扶着皇后,皇后失魂落魄,宛若人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裴氏自立为中宫以来……裴氏一族辜负圣恩,谋逆作乱,罪不可恕,裴氏为逆臣之女,不配中宫……着降位为妃,赐封号静,迁居嘉福宫,幽闭不得出;且朕与裴氏不曾结发,非为原配,立后之时,未曾告祭先祖,前朝后宫不得有元后之议,抗旨者斩。钦此!”
李福德遵沈时熙的意思,将赐死裴氏的旨意给改了。
皇后,哦,不,静妃当场倒地,身下流了一滩血。
瞿嬷嬷惊呼,“李公公,娘娘怕是要生了,能不能请稳婆和太医?”
李福德忙吩咐道,“赶紧请太医,皇嗣要紧!”
裴氏这边生孩子,三皇子就由李福德抱去给了袁充容。
袁充容听说李美人搬进来住,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有了公主,当了母亲,就特别能够体谅母子分离的这份苦楚。
等李美人一搬进来,她就让人将三皇子抱去给了李美人,“娘娘的意思,本宫也明白,说是三皇子放在本宫名下,实则是由你自己抚养,往后,你们母子也不必分离了。”
皇后对三皇子从来不上心,不闻不问,凤翊宫的人也没有避忌三皇子的生母是谁,三皇子都三岁了,知道李美人才是他的母亲,抱着李美人就不撒手。
李美人泪如雨下,“皇贵妃娘娘和娘娘的恩情,妾没齿难忘。”
次日午后,四月二十八日午后,叛乱平定后,废后静妃诞下皇七子,母子平安。
只是孩子瘦弱得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静妃自己则去了大半条命,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血的僵尸。
沈时熙出了宫,来到裴家。
昔日,上京城最顶级的豪门,趋之若鹜,今日,这里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所在,普通路人都不敢从门口经过。
禁军已经将这里封锁,只许进不许出,府中奴仆,女眷,男人分别被圈在三处,安静得像是乱坟岗。
裴高氏看到沈时熙,嘶叫着朝她扑过来,被守卫的禁军狠狠地敲了两刀鞘,她吃痛,这才安分些。
沈时熙走了过去,禁军朝着她的膝盖一下子,她噗通就跪在了地上,挣扎着想起来,但太痛了。
“沈时熙,你这个贱人……”
跟来的太监要动手,沈时熙抬手止住了她,“裴高氏,你只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若非是你欲望太大了,裴家和高家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看向角落里那个裴循礼的小妾,怀里正抱着一个婴儿,不由得笑了一下,
“废后今日晌午后才诞下了七皇子,那是一个用药催生出来的孩子,和裴家这小孙儿强壮的体魄完全不同,裴高氏,你想在本宫的眼皮子偷龙换凤,实在天真!”
“沈时熙,你今日来,便是想看我裴家的笑话?成王败寇而已!”
沈时熙笑道,“你有什么热闹值得我看的?我年纪虽不大,可也算见过世面,稀罕裴家这点小把戏?”
说完,她身后拖着长长的袍摆离开,一头展翅欲飞的金线绣成的凤凰似欲唳啸而出。
沈时熙来到裴家祠堂,门打开,夕阳的余晖照亮了这昏暗的祠堂,裴家乃世家大族,传承多少代,如今一朝大厦倾,从今往后,这些高居于神龛上的列祖列宗们便将断了香火。
裴相转过身,看了沈时熙一眼。
沈时熙的目光扫过牌位,在裴相旁边的蒲团上落了坐,“裴相今日尚有心思向列祖列宗告罪,当初何不悬崖勒马呢?”
裴相的声音沙哑,“臣悬崖勒马,皇贵妃就会放过我裴家吗?”
沈时熙眯着眼朝外头的夕阳看了一眼,“裴相,本宫要的从来不是权势富贵,您与本宫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当深知本宫。”
裴相叹一口气道,“臣何尝不知,臣知娘娘心中自有丘壑,更加知道这天下间的男子不及娘娘高情远致,臣也知道娘娘想要的是什么,可娘娘走的路就一定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