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丕扬道,“皇后娘娘崩逝,皇上追颂娘娘功德,圣旨所言固然皆尽事实,只是皇上以己之过,成全皇后懿德,臣等以为不妥。”
宋丕扬说的是皇上在圣旨中所说“朕用人不当,失天妃关”一言。
李元恪静默良久,道,“圣旨上所言皆事实,乃朕再三斟酌,亲笔手书,用印后明发,不必更改,也不必修饰;
皇后丰功伟绩,非三言两语所能明示,也当叫天下人知道,皇后于朕非比寻常。翰林院那边,命他们好好修《皇后本纪》。”
哪有本朝为本朝人修史的。
但宋丕扬知此时,他说什么,皇上都听不进去了。
从宫里出来,内阁诸人都围上来问如何,宋丕扬摇摇头,哀叹一声,“皇上命太子监国,此事看能不能让太子去谏言,到底于皇上圣德有损。”
宋琰摇摇头,“此事干脆作罢!”
宋丕扬不解,问道,“为何?”
宋琰道,“皇上何尝不知,皇上也并非要以己之过,托皇后之功,不过是以此自惩,过于自责罢了。”
众臣子在揣摩圣心上均是功力不浅,宋琰这么一说,便都明白过来了。
皇上大婚之后,便再也没有召幸过后宫。
只从这一点便可窥见一点帝王心思。
当年皇上夺嫡,为了笼络部分权臣,纳了那些权贵之女,又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和妃妾们生下了那么多皇子公主,皇后活着的时候,皇上尚且能够忽略,皇后一旦崩逝,皇上只怕钻了牛角尖,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
帝后情深,这是朝臣们都看到的事实。
若说以前沈时熙临朝称制时,尚有臣子们担心皇后娘娘会效仿吕氏,但后来种种都证实,娘娘有吕氏之能,却无吕氏之居心。
皇后娘娘崩逝,难过的又何止皇上。
李元恪先前下旨,“朕素服视朝于延英殿内,辍朝百日,以尽哀悼之情,中外文武官员,皆服斩衰二十七日,素服百日”,但他也并没有去延英殿处理朝政。
一应的政务都交给了太子,他只让望舒陪着自己,太子、羲和和扶光,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