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的视线落在了吴德身上。
眼神中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吴德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灵魂深处传来无法抑制的战栗。
刚才赵家父子被魔火焚烧成灰的画面,不受控制出现在脑海。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而,周然却并未动手,只是走到一张完好的单人沙发前,随意坐下。
“秦三,看茶。”
“好嘞!马上!”
秦三爷亲自跑去泡茶,动作麻利得像个店小二。
周然接过茶杯,指尖轻抚着温热的杯壁。
他吹了吹茶叶,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瘫软在地的吴德。
“吴德,告诉我,现在的吴家,谁说了算?”
他猛地从轮椅的残骸上滚落,不顾一切地匍匐在地,用额头奋力撞击着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是周爷!吴家上下,从今往后,只听周爷一人号令!”
“我吴德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求周爷饶我一条狗命!”
“吴家……吴家所有资产,我愿全部献上!”
吴德是个彻头彻尾的聪明人。
钱没了,可以再挣。
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眼前这位,根本不是人,是魔!
“我不杀你。”
四个字,如天籁之音,让吴德从地狱瞬间升回天堂。
他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疯狂磕头。
“谢周爷不杀之恩!谢周爷!”
“但是。”
周然的语调陡然一转,敲击的动作停下,大厅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吴家在江城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全杀了,后续的烂摊子处理起来太麻烦。”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所以,我要你,做我的一条狗。”
赤裸裸的羞辱。
然而此刻的吴德,心中却涌起狂喜。
当狗?
当狗有什么不好!
没看见秦三那老家伙,现在已经快把尾巴摇断了吗?
“我愿意!
我吴德愿意!”
吴德把头磕得更响了。
“从今往后,我就是周爷脚下最忠诚的一条狗!
周爷让我咬谁,我便咬谁!”
吴德抬起头,看向秦三的眼中,竟生出一抹得意之色。
“口说无凭。”
周然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滴殷红的血液缓缓凝聚。
那滴血珠之内,仿佛囚禁着亿万嘶吼的怨魂,散发着令人心胆俱裂的暴戾气息。
“张嘴。”
吴德闻言,身体猛的一颤,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周然屈指一弹。
血珠化作一道红线,没入吴德口中。
“呃……”
吴德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捏住心脏。
“此为‘血魔咒’。”
周然的声音淡漠如初。
“臣服于我,它能护你心脉,甚至助你延年益寿。”
“但你若敢生出半点二心……”
周然心念微动。
“啊——!”
吴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只无形的大手给生生捏爆!
仅仅一秒。
痛感消失。
但这短短的一秒,对吴德而言,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懂了么?”
周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懂了!小的懂了!”
吴德匍匐在地,对周然再无半点违逆之心,只剩下刻入骨髓的敬畏。
“很好。”
周然站起身,扫视着狼藉一片的别墅。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吴家所有流动资金的账目。”
“另外,把你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部停掉。
我不希望我的狗,在江城随地大小便,弄脏我的地盘。”
“是!是!一定办到!”
吴德连声应诺。
就在这时,一直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苏晓晓,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悔恨、不甘、还有狂热……
她奋力挣脱束缚,扯掉嘴里的布团,连滚带爬地扑向周然的方向,声泪俱下。
“周然!周然你看我一眼啊!”
“我是晓晓!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都忘了吗?”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