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后院,竹林深处。
玄钢打造的密室中。
聚灵阵早已过载,作为阵脚的玉石尽数崩碎,化作一地惨白粉末。
周然赤着上身,皮肤通红如煮熟的大虾。
滚滚白雾从毛孔中喷涌而出,遇冷后发出滋滋声响。
身前,那堆价值连城的灵药已成灰烬。
周然猛睁双目,眼底布满暴戾血丝。
丹田气海内,浩瀚灵力如被囚困的怒兽,一次次撞击着那道无形壁垒。
每撞一下,五脏六腑便随之移位,一团黑血从口中喷出,溅在地上。
天地如笼。
这颗星球,是灵气的荒漠。
没有“龙血草”这种天地灵物做引子,强行冲关,下场只有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艹!”
周然一拳砸在地面,玄钢浇筑的地板向下凹陷出一个拳印。
正当他试图压制那股狂暴真气时,脑海深处,响起一声苍老且透着森然邪气的笑。
“放弃吧。”
“这废星规则残缺,灵气稀薄如水。
你这种粗暴吞噬法,在修真界或许行得通,但在这里?”
“除了撑爆自己,毫无用处。”
识海翻腾。
黑暗角落内,夜负天的残魂聚形而出。
这老魔头不再沉睡,而是戏谑地盯着周然濒临崩溃的肉身。
周然并未惊慌。
他抬手抹去下巴上的血迹,目光直视识海中的那道虚影。
“老魔,少废话。”
“你我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肉身若崩,你这缕残魂也得跟着烟消云散。
你也感应到了,周围阴气浓郁得反常。
若是我不筑基,对这无极门的杀招,毫无招架之力。”
夜负天虚幻的魔影一僵,随即发出一阵怪笑。
“嘿嘿……小子,你威胁本座?”
“不过你说得对,外面那些蝼蚁搞出的动静,确实让本座很不爽。”
夜负天收起戏谑,魂眼中射出贪婪光芒。
“做个交易。”
“无极门手中的那套‘镇魂钉’能助老夫稳固神魂。
本座感应到,其上有上古灵宝的道韵,对修复本座神魂有大用。”
“你承诺夺来那套钉子,并用你的魔血替本座洗练上面的印记。”
“作为交换,本座助你入‘伪筑基’之境!”
周然眼皮微抬:
“伪筑基?若是残次品,我宁可不要。”
“愚蠢!”
夜负天斥道,
“本座口中的伪,是指不需要天地规则认可!
以本源魔气强行铸造‘魔道台’!
此法虽有伤天和,且不可持久,但在一炷香内……”
“你的爆发力,将是普通筑基期修士的两倍!”
“代价是,事后你会虚弱三日,沦为凡人。”
两倍爆发?
足矣。
至于虚弱?
杀光了敌人,自然无人能伤他。
若是这老魔头趁虚而入,自己也可以用咒印压制他。
“成交。”
周然回答干脆,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好!
够狠!
本座就喜欢你这种疯劲儿!”
咚!
识海深处,封印松动。
一股墨色浓稠,纯粹至极的太古魔气,如决堤黑河,灌入周然干涸枯竭的经脉。
痛。
彻心裂肺。
如果说之前的冲关是撞墙,那么现在,便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重锤,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敲碎重组。
周然死咬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强守灵台一丝清明。
丹田气海中。
混沌真气被这股霸道魔气强行压缩、坍塌。
一座通体幽黑,缭绕紫炎的微型祭坛,在气海中央拔地而起!
不是道台。
是魔坛!
这魔坛虽显虚幻不稳,随时可能崩塌,但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令整个密室空间开始扭曲。
与此同时。
夜负天分出一缕本源魔火,缠上了周然膝头的斩魄刀。
“这把破铁,材质尚可,不过,你的炼制手法简直是垃圾。”
“既入魔道,岂能无凶兵?”
滋滋滋——!
魔火焚烧。
斩魄刀剧烈颤抖,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清越刀鸣,而是如厉鬼哭嚎般的尖啸。
刀身杂质被焚烧殆尽,刀锋迅速收窄,薄如蝉翼。
原本银亮的刀身,爬满一道道暗红血纹,如人体血管,微微搏动。
嗜血渴望顺着刀柄直冲周然脑门。
它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