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钻入耳中,让苏轻舞浑身一僵。
她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东西。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正是先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散修。
他们身上的血肉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腐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
“定风盘”强行撑开的通道,早已被重新合拢的毒雾吞噬。
其中一人尚未死透,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一滩滩黄水从他身上流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是……是刚才那个想摸我屁股的秃头……”
苏轻灵捂住嘴,胃里一阵痉挛,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周然神色不变,跨过那滩血水。
脚下的皮靴踩在腐烂的枯叶上,发出嘎吱的脆响。
他停下脚步,瞥了一眼地上那摊还在蠕动的烂肉,唇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一点。”
周然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迷雾,直视那深不可测的山谷腹地。
“哀牢山的传说,成真了。”
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暗。
外面还是烈日当空,可这万药谷内,却昏暗无光,恍如永夜。
浓稠的雾气不再是绿色,而是转为灰白,层层叠叠,如同坟墓的封土,将四周的一切都严密包裹。
“指南针坏了。”
苏轻舞看着手里指针乱转的表盘,脸色难看。
所有电子设备都在这里失灵,手机屏幕只剩一片雪花。
四周,万籁俱寂。
这种寂静,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这厚重的雾气吞噬了。
偶尔,远处会传来几声怪异的动静。
“呜——嗷——”
那声音时而像老熊咆哮,时而像女人在井底的压抑哭泣,在这能见度不足五米的环境里,每一声都重重敲在人的天灵盖上。
“姐,我怎么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苏轻灵抓紧苏轻舞的手臂,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急促。
潮汐圣体在这种极阴极煞的环境里,就如一块被扔进沸油的鲜肉,引来了某种存在的注意。
“别乱看,凝神静气!”
苏轻舞低声喝道,但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飘。
她发现,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一根无形的丝线,正牵引着她们的本源,要将她们拽向迷雾深处。
前方出现几个人影。
是白骨洞的弟子。
这群人平日里最喜玩弄尸体,阴气极重。
此时却一个个丢了魂似的,呆立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下。
“喂!前面的路怎么走?”
苏轻舞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周然抬手拦住。
“别说话。”
“好好看着。”
就在两姐妹疑惑的当口,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正在和同伴抱怨的白骨洞弟子,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下一秒,他的五官开始流淌。
鼻子、眼睛、嘴巴,全部融化,汇聚成一张平滑惨白的面皮。
紧接着是身体。
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抹去!
衣服落在地上。
里面除了一滩清水,什么都没剩下。
连灵魂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这……这是什么妖术?!”
苏轻舞瞳孔一紧,心跳都漏了半拍。
就算是修仙界最残忍的化尸水,也会留下痕迹,哪怕是魔道的抽魂炼魄,也能让人惨叫两声。
可这种无声无息的“消失”,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
“不是妖术。”
周然眼中紫芒流转,两点幽幽的火光在他瞳孔深处跳动。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灰白色的迷雾根本不是雾。
而是无数密密麻麻,半透明的黑色人形生物。
它们倒挂在枯树梢上,匍匐在草丛里,甚至就飘荡在众人头顶。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深不见底的裂口,正贪婪地吸食着每一个活人的生机。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周然负手而立,平静的解释道。
“这里阴气沉淀千年,是个天然的养尸地。
这些人不是被融化,而是被聻吃了。
这东西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无效,专吃生魂,还能屏蔽活人的五感。”
“在它们眼里,你们这些修士就是没剥壳的鸡蛋,稍微磕破一点缝,就能把里面吸个干净。”
话音未落。
一阵阴风从侧面袭来。
“呀!”
苏轻灵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