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库内,手电筒的冷光切开混浊的空气,打在成堆的五铢钱和金砖上,折射出一片惨黄。
豹皮蚕体液的腥臭与刺鼻的青铜锈味交织在一起,闻之欲呕。
阿宁将昏死过去的阿勤拖到一口保存尚且完好的青铜大箱后头。
她从自己贴身的战术背心上撕下一长条布料,手法极为娴熟地扎在阿勤右手断指的根部。
那截被切掉的指头,早混进了烂泥般的金币堆中。
“宁姐,你多保重。”
另外几名队员相互看了一眼,全都低下了头。
不过,阿宁听到这番话,并没有发作,只是面色平静道。
“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如果我一天之内没有出来,你们就带阿勤走。
走的越远越好。”
阿宁说着,手掌轻轻拂过弟弟的脸颊。
做完这一切,阿宁站起身,转身面向周然。
双膝一弯,结结实实跪在混着血污的金币上。
“带我下去,保我平安,这些金砖我一块都不要!”
金砖生硬的棱角硌进膝盖骨,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周然居高临下,视线越过她的发顶,落在更远处的阴影里。
他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我不带废人,也嫌弃累赘。
给你十个呼吸,说一个让我带你下去的理由。”
阿宁将头埋得很低,牙齿狠狠咬在下唇上。
血珠渗出,染红了干裂的嘴皮。
她涩声开口:
“我身上被人种下了一种无法破解的秘术。
雇主在来之前发过话,若是这趟拿不到底下那块'会心跳的骨头'。
一旦时辰到了,这术法就会发作。
不光是我,连同阿勤,还有我在老家的父母,一个都活不成。”
她顿了顿,扬起脸,眼底全是哀求:
“求您带我下去。”
听罢此言,周然只是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脚尖轻挑,一块沾着铜绿的金砖骨碌碌滚到阿宁膝边,发出一声脆响。
“你这雇主让你下黑井倒斗求财。
难道这金山银海还不够买你们全家的命?”
阿宁苦笑,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她抬手指向身后那几个吓破了胆、满脸呆滞的残兵败将。
“这满地的物件确实富可敌国。
可是真要把这些金银背出去,凭我们现在这副德性,外头守着的那些外籍雇佣兵,还有道上黑吃黑的同行,只怕会把我们活吞了。”
“真到了外头,才是死路一条。
况且,雇主求的不是钱财。”
周然眼神漠然。
“那是别人的生杀权利,与我何干?
十个数到了。
王昱林,清场。”
王胖子早就迫不及待。
他摩拳擦掌,两百来斤的体重压迫感十足,大步跨上前。
一双粗糙的大手,眼看着就要招呼到阿宁的后脖颈上。
千钧一发之际,阿宁豁出去了。
她猛地扬起头,扯着已经劈岔的嗓子嘶吼:
“那块源骨根本不是什么陪葬品!
它是用来镇压一个位面通道的钥匙!”
这句话刚落地,周然本欲转身离开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早就知道,这女人并不是来求财的。
否则,以他们小队的战斗力,早就被那两股北方大汉干掉了。
“镇压一个位面通道的钥匙...”
周然重复着这句被套出来的话。
识海深处,原本被一百零八根镇魂钉死死压制的老魔夜负天,竟生出悸动。
左臂皮肉之下,太荒血脉沸腾不休,连带着第三重封印都出现了不同寻常的松动。
他重新转过身。
那双紫金双眸中神光流转,锁定阿宁的双眼。
直视片刻后,他面皮牵动,发出一声冷笑。
“恭喜,这条命你暂且留下了。”
听到这句话,阿宁整个人瘫倒在地,背后已被冷汗浸得透透的。
周然从储物戒中随意摸出一枚低阶回血丹,屈指一弹,落入阿宁怀中。
“拿去喂给你弟弟,死不了。”
阿宁双手捧着那枚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丸,再看向周然时,眼中仅剩敬畏与顺从。
低阶回血丹入口即化。
阿勤那发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灰白,呼吸渐渐平稳。
阿宁长舒一口气,将阿勤安置在一处没有毒虫尸体的干净角落。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诚意,你和这个寡妇去前面探路。”
周然靠着一根铜柱,反复揣摩着‘位面钥匙’这句话。
站在不远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