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工作。
看着这个被深海改变的人,正在为一场可能会决定整个城市命运的战斗制定计划。
他的动作很慢。
很仔细。
每一笔都很用心。
他的右眼在发光。
那是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那是深海里那个东西留下的痕迹。
「明天晚上。」
陈默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很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很确定。
「一切都会改变。」
「要麽他们赢,要麽我们赢。」
「没有第三种可能。」
防空洞外,第九区的夜晚正在缓缓降临。
天空从灰蓝变成深蓝。
从深蓝变成黑色。
街道上的人们仍然充满了恐慌。
他们匆匆走过。
低着头。
快步走着。
不敢停留。
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他们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最深处,一场可能会改变一切的计划正在酝酿。
他们不知道,明天的祈福大会不仅会是一场精神盛宴,还可能会成为一个转折点。
一个历史的转折点。
一个决定无数人生死的转折点。
深海之下。
某个古老的东西感受到了来自于表面的波动。
那波动穿透了海水。
穿透了黑暗。
穿透了那些扭曲的规则。
它能感受到,某种大事件正在逼近。
某种能够影响这两个世界的事件。
它轻轻地移动了一下。
那移动造成了深海的一阵震颤。
那震颤传到海面。
形成了很小的波浪。
那些波浪在海面上扩散。
一圈。
一圈。
又一圈。
但表面的人们没有察觉到。
他们太忙了。
太恐慌了。
太专注于自己的生存了。
他们不知道海底有什麽东西在动。
他们只知道,要麽今天,要麽明天,一切都会不同。
防空洞里,陈默坐在地图前。
那地图在地上。
用棍子画的。
用灰尘画的。
那些线条歪歪扭扭。
但它们承载着希望。
他用笔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
那个点是中心广场的正中央。
他知道,如果他们要赢,他必须在那个地方。
必须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必须面对最可怕的东西。
他也知道,如果他在那个地方,他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
可能永远都回不来。
但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
陈默放下了笔。
那根小棍子被他放在一边。
他闭上了他的右眼。
那只唯一的眼睛。
在黑暗中,他能看到更清楚。
那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能看到所有可能的结局。
那些结局像无数的线。
从这一点出发,向四面八方延伸。
有的短。
有的长。
有的明亮。
有的黑暗。
其中大部分都以死亡告终。
以失败告终。
以绝望告终。
但其中某些结局,充满了希望。
那些结局里有光。
有活着的人。
有改变的世界。
他选择了其中一个。
那个最亮的一个。
那个最可能成功的一个。
明天,他会去争取那个结局。
不管代价有多大。
不管要付出什麽。
不管最后会剩下什麽。
他会去。
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