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
很急促。
子弹一颗接一颗地飞出去。
但那些子弹穿过了那个投影。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就像是在射击一团烟雾。
就像是在射击一个幻觉。
因为那东西已经不属于物理世界了。
那是某种精神层面的东西。
某种由神秘力量组成的东西。
某种来自规则之外的东西。
普通的武器对它无效。
完全无效。
林清歌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放下了枪。
她的手垂在身侧。
枪口对着地面。
她闭上了眼睛。
她在思考。
在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解决方案。
任何可能的办法。
任何可能的希望。
但什麽都没有。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个投影在成形。
只有那些触手在挥舞。
只有尖叫声在回荡。
就在这个时刻。
就在这个最绝望的时刻。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喷泉前。
不是从人群中走出来的。
是从另一个方向。
是从广场边缘的阴影里。
是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是陈默。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
他的手臂上仍然绑着绷带。
那些绷带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
他的左眼仍然在流血。
那道疤痕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
苍白得像纸。
但他来了。
他站在那个喷泉前。
站在那个正在成形的投影前。
站在溺亡主教面前。
他用某种他无法解释的方式。
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
来到了这里。
他看着那个正在成形的丶来自于深海的投影。
他看着那些挥舞的触手。
他看着溺亡主教。
他看着整个广场上的混乱。
「陈默,别来!」
林清歌大声喊。
那声音大得盖过了所有的尖叫。
「你现在不能战斗!」
但陈默没有听她的。
他抬起了他的手。
他的影子开始扭曲。
开始变形。
开始显露出那个来自于深海最深处的丶某个古老东西的真实形态。
那影子从他脚下站起来。
越来越大。
越来越高。
直到有三米高。
直到覆盖了整个喷泉。
那影子有太多的肢体。
无数的肢体从它身上伸出来。
有粗的。
有细的。
有的像手臂。
有的像触手。
都在动。
都在挥舞。
那影子有太多的眼睛。
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它的身体上。
那些眼睛都在眨动。
都在看着那个投影。
那影子有太多的嘴。
在头上。
在手上。
在身体上。
那些嘴都在同时尖叫。
都在同时发出某种让人发疯的声音。
那个影子和正在成形的投影对峙着。
两个来自于深海的东西。
在广场上进行某种无声的对抗。
那种对抗没有声音。
没有火光。
没有冲击波。
但有压力。
那种压力让人无法呼吸。
让人心跳停止。
让人想跪下去。
「你要和我争夺对深海的控制权吗?」
溺亡主教的声音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好奇。
那好奇里带着嘲讽。
带着轻蔑。
「不。」
陈默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
那平静让人害怕。
「我只是要阻止你摧毁这个城市。」
「那就等死吧。」
溺亡主教说。
喷泉里的液体突然剧烈地翻滚了起来。
从液体里冲出来的不是一个触手。
而是无数个触手。
从那个半透明的物质里冲出来。
向四面八方伸展。
充满了整个广场。
覆盖了整个天空。
那些触手太多了。
多到看不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