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饥饿规则的恐怖扭曲下,陈默眼前的视线开始出现严重的幻觉,那幻觉不是模糊的丶不清晰的丶像梦境一样的东西,而是一种极其清晰的丶极其真实的丶像是高清电影一样的丶无法分辨真假的幻象。那三具被他亲手杀死的丶死状极惨的雇佣兵尸体,此刻在他的眼里,竟然变成了一场摆满了各种绝世珍馐丶散发着致命香气的满汉全席!那些尸体的皮肤变成了金黄色丶酥脆的丶冒着热气的烤鸭皮;那些尸体的肌肉变成了粉红色丶鲜嫩多汁的丶切成薄片的生鱼片;那些尸体的脂肪变成了乳白色丶晶莹剔透的丶入口即化的肥鹅肝;那些尸体的骨骼变成了金黄色丶酥脆可口的丶撒着芝麻的炸排骨。
那被切开的喉管里喷出的鲜血,仿佛变成了最醇厚的红酒,那红酒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散发着橡木桶陈酿后的丶复杂的丶多层次的水果香气。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脑浆和内脏,仿佛变成了最鲜嫩可口的生鱼片,那脑浆的质地细腻而滑嫩,像是用最上等的豆腐脑做的,那内脏的颜色鲜艳而诱人,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丶还带着海水的咸味的丶最新鲜的海鲜。
陈默那双异色瞳中的清明正在被一点点剥夺,那清明的光芒像是暴风雨中的最后一盏油灯,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曳丶闪烁丶挣扎,随时都可能熄灭。那瞳孔中的黑色变得更加深邃,白色变得更加惨澹,两种颜色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像是在互相渗透丶互相吞噬。他的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进食前那种极其压抑的低吼,那低吼声沙哑而低沉,像是一头饥饿的狼在月光下对着远方的猎物发出的丶充满期待的低吟。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丶犹如一具提线木偶般,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几具新鲜的尸体挪了过去!那步伐僵硬而机械,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每一步都在与某种强大的丶不可见的丶正在拉着他后退的力量对抗。他的身体在向前倾,但他的意识在向后倒,他的本能想要吃,但他的灵魂在尖叫着说「不」。
他的手颤抖着伸出,那颤抖不是细微的丶可控的颤抖,而是一种剧烈的丶不受控制的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臂里爆炸般的颤抖。那五根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微微张开,指尖在微微跳动,像是在试探着什么,又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名队长脸上残留的温热血液,那血液的温度是温暖的,带着生命的温度,那触感是黏腻的丶湿滑的,像是某种让人既恶心又渴望的东西。那血液的腥味冲入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每一个嗅觉细胞,让他的胃在痉挛,让他的肠子在绞杀,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吃!吃!吃!」
「吃……吃了他们……」
就在陈默那张因为极度饥饿而扭曲的脸即将贴上那具尸体丶嘴唇即将咬下那块血肉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轰!」
陈默脑海深处的记忆之海中,突然炸开了一道犹如惊雷般的刺目蓝光!那蓝光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从内部来的,是从他的记忆深处丶从他的灵魂最深处丶从那些被仇恨和痛苦层层包裹的丶最柔软丶最脆弱丶也最珍贵的回忆中迸发出来的。那光芒刺目而耀眼,像是一颗在黑暗中爆炸的闪光弹,将所有的黑暗丶所有的幻象丶所有的诱惑都在那一瞬间驱散丶撕裂丶焚烧。
他看到了那座在九天之上坠落的极乐天宫,看到了那些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的权贵,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底层人民。看到了那个在大火和辐射中回头冲着他微笑丶让他「找到真正的她」的素体0号!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平静,那么的释然,像是在说「没关系,我不后悔,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明亮,那么的纯粹,像是一汪没有被任何污染过的丶可以直接看到底部的丶纯净的泉水。她的声音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柔,那么的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丶即将消散的回声。
他看到了那张写着赵青名字的冥婚庚帖,看到了那个在极乐宴上被变成猪的丶高高在上的丶不可一世的赵家长公主,在绝望中尖叫丶挣扎丶崩溃的样子。看到了那个被关押在地狱最深处丶正等着他去救赎的妹妹陈曦!她的脸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消瘦,那么的憔悴,但她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的大,那么的亮,那么的倔强,像是在说「哥哥,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在等你」。她的嘴唇在微微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他听不清,他只能看到她的口型——那是一个字,一个他等了一辈子的字。
「我如果在这里变成了一头吃人的畜生……我拿什么去把她找回来!!!」
陈默的灵魂深处爆发出了一声犹如撕裂苍穹般的怒吼!那怒吼不是声音,不是语言,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听觉器官接收的物理现象,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纯粹的丶更加直接的东西——一个灵魂在绝望的边缘丶在崩溃的前夕丶在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发出的丶最后的丶最强的丶不可被任何力量压制的呐喊。
他猛地抽回了那只几乎要触碰到尸体的手,那抽回的动作快如闪电,像是被火烧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像是被某种强大的丶不可见的力量从后面猛地拉了一把。为了阻止那股足以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