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颖只在刚到马里尼城堡,下直升飞机的时候见过费克力。
只不过当时费克力身上穿着长袍。
而她因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敢胡乱瞄。
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就认出费克力。
直到费克力出声。
这才想起,眼前男人应该就是传说中那个马里尼的新家主。
她在斗兽场的时候,听过这个人。
据说他表面温文儒雅,其实满腹心机。
俗称腹黑。
想来也是,能当上马里尼家主的人,肯定不是善茬就对了。
想着,谭颖万分谨慎了些,她小声开口:“马里尼先生,我姓谭。”
费克力依旧笑得绅士,“谭小姐你好。”
随后,他的目光在简濛和谭颖之间流转了一圈。
他表情困惑地开口:“简小姐,这位谭小姐是你的姐妹吗?”
简濛跟谭颖相视一眼,随后一同摇头。
甚至二人连声音都是同步的,“不是!”
话音落下,二人又突然相视一笑。
费克力疑惑望去。
简濛慌张地收回笑容,她连忙侧了侧身子,“马里尼先生,你要进来坐一会吗?”
宫殿里的每一间房间都带有小型的会客厅。
最里面的才是供人居住的卧室。
费克力顺势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会客厅的角落,瞬间被那幅架在画架上的画作吸引住了。
费克力眼睛一亮,脚步急切了几分走到画的面前,目光狂热,“简小姐,这幅画……”
“是你画的吗?”
这幅画的笔触虽然还有些稚嫩。
线条也算不上极致的流畅。
还是能看出来跟一些顶级大师的区别。
可费克力也知道。
看一幅画的好坏,从来都不只是看表面的技法,更要看画作所流露出来的情感。
而这幅画里,藏着的,是足以撼动人心的悲悯。
简濛跟在费克力身后,闻言她点了点头,“对,是我画的……”
费克力已经转过身,眼神急切,“简小姐,你这幅画卖吗?”
“我愿意出高价收购。”
啊这?!
简濛皱眉,她缓缓摇头,“抱歉马里尼先生,这幅画我不卖的。”
她提笔作画,从来都不是为了盈利。
费克力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可惜,却也没有强求。
他由衷感叹,“简小姐在画画方面的天赋,远超常人。”
“你这份灵气与通透,是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
不知为何,简濛总有一种感觉。
费克力一旦看到画作,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般。
像个虔诚的信徒。
狂热的粉丝。
偏执得令人感到害怕。
正想着,费克力用灼热的目光望着她,“简小姐,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画这幅画吗?”
简濛被费克力狂热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太过于应激。
她担心费克力误会,连忙开口解释,“我画这画的时候,并没有在想什么。”
“只是想让外界更多人看到这片土地的苦难……”
战争腹地有多难以深入简濛是知道的。
那些为了和平而努力着的人拼尽全力也想要记录下最真实的战争场景。
而简濛不会拍照,也不会写什么真情流露的文字。
更不像周琨那样,能用医术去帮助他人。
但是她会画画。
也有这个条件。
她能将最真实的一切记录下来。
或许这些画有机会走出这片战火。
虽然简濛知道。
有些事情单靠她这些天真幼稚的想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她也知道。
一个国家的战乱,从来都不是单一的问题。
它牵扯着庞大的世界格局。
或许,这不过是世界局势重新洗牌的一场博弈。
她一个渺小的普通人,根本无力改变什么。
可简濛是在华国长大的孩子。
她的祖国也曾遭受过战乱。
从小耳濡目染那段沉重的历史。
让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和平,渴望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摆脱苦难,重获安宁。
所以简濛只希望……
她的这些画能让更多人看到。
希望这份无声的呐喊,能呼吁起更多人对和平的渴望。
能让身处苦难中的人,带去一丝微弱的希望。
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
可若是真如周琨所说的那样呢?
万一,就只差一个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