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吃饺子,乔东都吃得心不在焉。
孩子们吃得可香了。
别人家怎么滴一年到头也能吃上顿肉,可他们家不行。
他们家的负担太重了,自从乔东伤退,父母病重瘫痪,他们家就再见过肉味。
就是饭平时也是吃不饱的。
“妈妈,饺饺真的好好吃呀,是世界上最最最好吃的!”
刚子摸着鼓鼓的小肚肚,打着饱嗝跟佟香芹说道。
佟香芹摸了摸他的头,眼眶子里又弥散出了水汽。
乔东去屋里给父母喂饭的时候,父母也是一样。
“刚子啊,以前是爸糊涂,总是让你顾念着亲戚情分,不想把关系闹僵……可现在我是彻底看清楚了!
我们把他们当亲戚,他们没把我们当人!
你领导来家他们还来闹,这是要断你的路,断咱们家的活路啊!”
“要是你们团长被得罪了,以后……最后再不顾你了咋整?”
“咱们不是图别人帮衬,就是想着以后孩子长大了,万一……万一用得上这层关系呢?”
“东子,以后你别顾忌着我和你娘的脸面,他们再来,打出去……”
乔东胡乱应下。
随后他干活儿一直在出错,佟香芹看出来了,以为他是因为霍团夫妻来家里却被亲戚们闹一出,心里难受,就没多嘴问。
怕再刺激他。
谁知道没过一会儿就有邮递员上门,送了一张加急包裹单给他。
他赶忙带上身份证明去最近的邮所领。
等领到了东西,看到包裹里取出来的盒子里躺着的一块崭新的男款手表之后,他激动地呼吸都忘了。
苏联胜利男表,不要票148元!
说是微瑕,但他没有看到瑕疵。
乔东一点儿都不敢耽搁,回家拿了点儿东西装兜里就直奔黑市。
他在黑市不远处的公厕里掏出小镜子,对着镜子给自己的眼睛和眉毛做了一点伪装,贴了一颗带毛的小痣在眉骨上,又贴上了络腮胡子,然后带上口罩,帽子,围上围巾。
在黑市门口对上暗号,交了五分钱的进场费就直奔黑市头头的窝点。
“干哈啊?”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大汉,他们拦着连乔东。
乔东从怀里掏出表晃了晃:“出货。”
“我要见龙哥。”
汉子看了眼他手里的表,让他等着,然后进去一个人报信儿,另外一个人依旧在门口盯着。
很快,乔东就被叫了进去。
他拿出表。
龙哥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块表,心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开口问:“苏联货,你有来路?”
乔东点头:“有!”
“龙哥的价钱要是能到位,我可以长期供货!”
他是打听过的,龙哥的口碑不错,在京市能把黑市开起来的人可不是一般人物。
要是没有信誉,谁敢来这儿卖好东西。
当然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
可是想挣钱,怎么可能一点风险都不冒呢。
龙哥挑眉:“喔……”
他把玩着手里的表,扯唇问:“怎么个长期供货法?”
乔东:“上海,苏联胜利,每月能各出一块。”
“瑞士劳力士、梅花、欧米伽需要提前预定,时间半年以内。”
龙哥闻言顿时收起身上的轻慢,身子也坐直了些。
他虚眼:“真的?”
乔东:“就算是假的,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龙哥也不亏!”
不要票的手表,店里八十的,黑市就能卖上二百。
这中间简直就是暴利。
龙哥再度看了一眼乔东,眼前的人沉稳内敛,一点江湖人的浮躁气息都没有。
而且来见他也不见一丝胆怯,说明这人……是替大人物办事儿的。
这一次是来试探他的。
“你这款表,我给你二百二。”
“其他的表,看到东西我再给你价格!”
“另外,不管什么表,你弄到了就给我拿来,我全要!”
“包括瑞士表!”
乔东其实心里激动得不行。
但面儿上却非常淡定。
他点头:“行!”
“兄弟怎么称呼?”
乔东:“我姓乔,朋友们都喊我乔瘸子。”
邻居们确实是喊他乔瘸子。
但来黑市的人谁会亮自己的真名号?他说真的,人家会以为他说的是假的。
真出什么事儿查起来,就是他当面儿说自己是乔瘸子,也没人会信!
况且他做过伪装,特意多穿了一件棉袄,棉裤,穿大一号的鞋。
龙哥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乔,合作愉快!”
乔东:“合作愉快!”
一手交钱一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