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认真地收集草叶、笨拙却细致地捆扎坐垫、甚至亲自上马试验……她那双原本因伤痛和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眸子里,渐渐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如同春风吹皱一池春水,眼角眉梢,晕染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明媚与温柔。
休息到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日头早已沉入西山,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清冷皎洁的月光如银纱般洒落林间,为万物镀上一层朦胧的辉光。
该启程了,但上马却成了新的难题。林羽裳大腿内侧的伤口,显然无法承受跨坐马鞍的摩擦和压力。可若是让她像之前那样侧身半坐,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夜间赶路的颠簸极易让她摔下马来,更加危险。
陈虎豹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月光照出他脸上清晰的为难之色。最终,他咬了咬牙,走到林羽裳面前,目光诚恳地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郑重:
“林姑娘,你的伤口……不便跨坐。夜间赶路,侧坐亦不安全。只能……委屈姑娘一下,依旧半坐于鞍前,某……坐在姑娘身后,稳住身形。此举实属无奈,唐突之处,还请姑娘……千万勿怪。”
说完,他自己都感觉脸颊有些发热,目光微微移开,不敢与林羽裳对视。
月光下,林羽裳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她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如擂鼓。沉默持续了数息,她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应道:
“嗯……”
这一个字,轻如鸿羽,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也敲在了陈虎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