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斥候得了陈虎豹严令,怀揣缴获的紧要文书印信,带着两名同伴,三人三骑,如同屁股着了火一般,朝着青山县方向亡命疾驰!一路上不惜马力,专拣近道,遇到阻碍便高呼“紧急军情”,沿途驿站甚至守军见其来势汹汹,皆不敢阻拦,纷纷让路。
直到日头西斜,晚霞漫天,三人才终于看到青山县城墙的轮廓。胯下战马早已累得口吐白沫,浑身汗如雨下,几乎瘫软。为首的斥候翻身下马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但他强撑着,将缰绳扔给同伴,嘶声朝着城门方向竭力呐喊:
“报——!!!紧急军情!铁林堡大捷!拦路者死——!!!”
“报——!!!紧急军情!铁林堡大捷!拦路者死——!!!”
“报……”
沙哑却充满激动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耳。守城士卒闻声,见其装束确为边军斥候,又听到“铁林堡大捷”几字,不敢怠慢,连忙驱散城门口零星百姓,一名军官翻身上马,高呼:“跟我来!为信使开道!” 引着三名斥候,马蹄嘚嘚,一路撞开暮色中的街市,直奔县衙(临时作为王定山中军行辕)而去。
县衙大堂内,灯火通明。王定山正与几名心腹将领及本地官员商讨大军开拔后的粮草转运事宜,眉头紧锁。边军与地方之间的扯皮,文官的掣肘,让他颇为烦躁。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嘶哑的呼喊:“大将军!铁林堡急报!大捷!”
“带进来!” 王定山精神一振,霍然抬头。
三名风尘仆仆、几乎虚脱的斥候被搀扶进来。为首那名斥候见到王定山,用尽最后力气,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个油布包裹,声音嘶哑却清晰:
“启禀大将军!铁林堡百户陈虎豹大人,于今日晨,率铁林堡全堡将士主动出击!先于李家屯外歼灭武国斥候十骑,随即奔袭二十里,突袭武国黑石岭前沿哨所——黑风堡!”
他喘了口气,旁边早有亲兵端上温热的盐水,喂他喝下。斥候缓了缓,继续道:“激战两刻钟,以我军十余人轻伤为代价,全歼黑风堡守军五十余人!缴获战马、军械、粮秣无算!并夺得武国边防地图、往来文书及黑风堡守将印信在此!陈大人特命卑职火速呈送大将军!”
说完,他几乎瘫软在地,被亲兵扶住。
王定山身边的亲信接过油布包裹,迅速打开查验。当那卷标注细致的武国边防地图、盖着黑风堡鲜红印鉴的文书,以及几枚武国军官的腰牌被呈上时,王定山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面前案几,震得茶盏乱跳,虬髯因激动而微微颤动,“哈哈哈!这个陈虎豹!真乃猛虎也!不愧是老子破格提拔的百户!没看走眼!没看走眼啊!”
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与对陈虎豹毫不掩饰的赞赏。歼灭一个敌方前沿哨所,斩杀五十余敌,缴获重要军情,自身几乎无损——这放在近十年憋屈的宁国边军战史上,已是难得的大捷!
笑罢,王定山眼中精光闪烁,瞬间做出了决断。他看向堂下诸将,声音斩钉截铁:
“传本帅令!”
“一、大军即刻拔营,前锋精锐五千,连夜开拔,直奔铁林堡驻扎!后续大军按原计划,加速向铁林堡一线集结!”
“二、传令青山县及周边州县,立即组织人力,迁移铁林堡周边李家屯、王家寨、张家洼三处屯垦村庄百姓,暂避后撤!给予钱粮补偿,务必妥善安置!”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铁林堡位置,环眼扫过众人,杀气腾腾:
“武国的这群狗杂碎,仗着咱们前些年退让,年年入秋都敢来我宁国边境‘打草谷’,烧杀抢掠,如入无人之境!这次,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马刀快,还是老子的槊锋利!陈虎豹这小子开了个好头,咱们就借着这股风,把拳头收回来,再狠狠砸出去!”
他这番话,不仅是因为陈虎豹的胜利而意气风发,更有着深层的战略考量与无奈。自从十年前新皇登基,为平衡朝局、收拢财权,大力重用文官集团。这些文官崇尚“怀柔”、“以财息兵”,在对外战事上处处掣肘武将。但凡边境有冲突,他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赔钱了事”,打不过赔钱,打得过也先赔钱安抚,动不动就“和亲”、“赐币”。十年下来,宁国武将地位一落千丈,早年因功封赏的几位国公,不是被文官寻由头抄家问罪,就是被褫夺爵位、闲置不用。
王定山这个“定西侯”能统帅一方边军,某种程度上也是文官集团平衡与妥协的结果——需要一只不那么听话、但又能打仗的“鹰犬”暂时看门,同时也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今年朝廷之所以同意对武国采取强硬姿态,甚至调拨十万京营精锐给他,根本原因竟是国库空虚,一时凑不出足额的“岁币”或“赔款”!需要王定山在前线“打一打,拖一拖”,为后方筹措钱粮争取时间。
在那些文官大佬眼中,王定山不过是颗用来背锅的棋子。他们压根没指望王定山能打赢,只盼着他能消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