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心里总还存着点念想,指望能拼死一战,打赢了,或许就能堵住那帮文官的嘴,给陛下、给朝廷挣点脸面,也给自己挣条活路……可惜啊,”他摇了摇头,“可惜啊,老子还没开打,陛下那边就已经败了,老子真不甘心。”
他忽然改了自称,不再一口一个“老子”,而是用回了“本将”,语气中的颓丧与认命,让陈虎豹感到一阵不适。那个曾经豪气干云、骂骂咧咧却总能扛起一切的定西侯,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我临出发前,”王定山目光转向帐外,仿佛在回忆,“陛下曾给过一道密诏。陛下说,国库空虚,民力已竭,京畿周边州府的百姓,因为连年加赋,早已民不聊生。陛下……其实是不愿意赔款的。可是,文官势大,言路闭塞,奏章上全是‘和为贵’、‘保境安民’的屁话!陛下有心振作,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啊。” 他重重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满是无力感,“陛下让我带走的这十万大军,是他最后的一点依仗,指望我能创造奇迹……”
帐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的爆裂声,和王定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陈虎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王定山此刻正处于绝望与不甘的临界点,需要一剂猛药,或者一条看得见的生路。
“大帅,”陈虎豹打破了沉默,脸上再次露出那种混合着野性与算计的嘿嘿笑意,“小子这里,倒有两个不成熟的建议,或许……能破开这个死局。”
王定山猛地转头,盯着陈虎豹:“什么建议?”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属于求生本能和军人血性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