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林哗然,认为这是“礼崩乐坏”。但民间匠人却欢欣鼓舞——他们终于有机会改变命运了!
短短半月,从各地赶往上京的匠人就超过万人。京郊庄园迅速扩建,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坊。
黄子安带着三十多个老匠人,日夜研究陈虎豹给的图纸。他们搭建了第一个试验用的坩埚炉,制作了第一批焦炭,尝试了新的淬火方法……
而陈虎豹,则忙着另一件事。
他站在庄园最高的望楼上,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心中却隐隐不安。
柳大壮去接父亲,已经出发十天了。按说早该有消息传来,却音讯全无。
派去接林之山的三千骑兵,也如石沉大海。
“大帅。”虎一悄然上楼,“兖州方向有消息了。”
陈虎豹猛然转身:“说!”
“老爷等人的车队在兖州遇袭。”虎一压低声音,“根据传回的消息,袭击者中有人佩戴制式甲胄,携带军弩,也有人是粗布麻衣的江湖打扮。粗略探查,对方有万余人马。”
他顿了顿,继续道:“目前已被柳大虎将军击退,我方……损失了百余人。”
“制式甲胄?军弩?”陈虎豹眼中寒光暴射,“还有万余乌合之众……这群狗日的疯了!连老子的爹都敢动!”
他握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一千五百骑兵对阵万余乌合之众,若是野战,足以将对方全歼。但保护着老弱妇孺的车队,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骑兵的优势无法发挥,还要分心护卫,束手束脚。
“传我军令!”陈虎豹暴喝,“右大营待命的三千骑兵,立刻集结!随本帅前往兖州!”
“诺!”
半个时辰后,上京城门外。
三千铁骑肃立,杀气冲霄。柳大牛一身戎装,面色铁青——他的父母妻儿也在车队中。
“豹哥!”见陈虎豹出来,柳大牛急声道。
“出发!”
陈虎豹翻身上马,没有一句废话,一夹马腹,的卢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十八骑亲卫紧随其后,三千铁骑如黑色洪流滚滚而去。
马蹄声如惊雷,震动了整座上京城。
百姓们站在道旁,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骑兵出城,窃窃私语:
“镇国公这是要去哪儿?”
“听说他父亲在兖州遇袭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动镇国公的家人?”
“还能有谁?那些当官的呗……”
陈虎豹前脚刚走,后脚,宫门外就上演了一场大戏。
礼部尚书甄守仁身着朱紫官袍,头戴乌纱,率领近千士子跪在宫门前。这些士子有的穿着国子监的蓝衫,有的穿着普通儒生的青衫,个个神情激昂。
“陛下!陈虎豹罔顾律法,劫掠朝臣,私铸兵器,擅离职守,拥兵自重!”
“请陛下诛杀奸佞,还朝堂清明!”
“请陛下诛杀奸佞!”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更多人则是冷眼旁观——这几日菜市口的人头滚滚,让百姓对这些“清流”早已没了敬畏。
弹劾陈虎豹的奏疏如雪片般飞进皇宫,堆满了周永成的案头。
御书房内,周永成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混账!”他猛地一拍桌案,笔墨纸砚震落一地,“他们要干什么?!截杀镇国公父亲,等镇国公一走,立马就逼宫?!”
刘瑾和王振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陛下息怒。”刘瑾小心翼翼地说道,“为今之计,只能拖。等到镇国公回来,这些人……自有镇国公去应对。”
周永成颓然坐回龙椅,苦笑道:“大伴,你说……是不是朕太无能了?想当年太祖皇帝何等伟力,若是太祖在此,这些人安敢造次?”
这位年轻的皇帝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陛下,”王振轻声道,“当今之局,非陛下之过。这是历年来积累的弊端——文官势大,武将受压,皇权旁落。如今陛下有镇国公,这些人也只敢耍耍嘴皮子了。”
他说的是实话。
周永成不是不想杀这些贪官污吏,而是不能——杀光了,谁来治理国家?就算换一批人上来,只要文官集团还在,很快又会被同化。
但陈虎豹不同。
他手握三十万大军,有掀桌子的底气。他不需要考虑谁来接替,不需要顾忌朝堂平衡——不服?全杀了就是。兵权在手,天下乱不到哪儿去。
“传朕旨意。”周永成深吸一口气,“宫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这些士子……让他们跪着吧。”
“陛下,这……”
“拖。”周永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拖到陈虎豹回来。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兖州边境,黑风峡。
这是一条长达十里的峡谷,两侧悬崖陡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