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豹坐在监斩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周仁泰最后那句话没说错。
这条路，他也会走的。官场如战场，今日你杀人，明日人杀你。
但他别无选择。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走到最高处，或者……走到刑台上。
“大人，该回宫复旨了。”一旁的官员提醒。
陈虎豹站起身，掸了掸官服上的雪花，转身离开。
身后，有人开始收拾刑场。周仁泰的尸体被草草裹起，扔上板车，拉去乱葬岗。
一代吏部天官，就此落幕。
而朝堂上，新的格局正在形成。
三日后，圣旨下：
原吏部左侍郎赵三民，擢升吏部尚书。
胡连，寒门出身，四十二岁，在吏部任职十五年，以清廉著称。更重要的是——他是皇帝的人。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
文官集团默认了这次人事变动，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皇帝开出的价码——用周仁泰的命，换他们其他人的平安。
而陈虎豹，则在这场交易中，拿到了他想要的——吏部这个最重要的部门，终于落入了皇帝（或者说，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镇国公府，书房。
陈虎豹与林之山相对而坐。
“之意，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林之山面色淡然，他和陈虎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翁婿俩几乎也没什么秘密，赵三民是陈虎豹的人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岳父，我打算明日推举王定山接防达州，然后我就以巡视边防为由，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给秦淮安一点喘息的时间，如果我继续留在京城，陛下的下一步必定是对秦淮安动手，如果秦淮安倒台，下一个注定就是我。”
陈虎豹开口说道。
“嗯，陛下没有同意你让各州新军回京整合，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你最好再查一下，你手底下有没有将领是陛下的人，临阵倒戈的可怕之处，老夫相信你也清楚。”
林之山不无担忧。
“林虎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陛下在没有稳妥的清理文官集团之前，是不会在我面前暴露他的目的，根据黑冰台传回的情报，陛下正在组建一支秘密的机构，现在正在朝着百官府邸辐射，目前只有我和岳父的府邸还没有陛下的眼线，我离开上京，也正是给了陛下机会。”
陈虎豹叹了口气，“君臣两不疑不好吗，非要走到君臣猜忌的地步。”
“君臣两不疑那是上古传说，主弱臣强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允许的事情。”
林之山叹了口气，从将女儿嫁给陈虎豹开始，林之山就注定了走到了皇权的对立面，皇帝要对陈虎豹动手，他自然也在劫难逃，想要活下去，只有和陈虎豹一起对抗皇权。
“大帅，林大人。”
正在这时，王林虎进来了。
“怎么了？”
能让王林虎这么急就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情。
“大帅，河西郡王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
王林虎没有避讳林之山。
“说。”
陈虎豹淡然。
“当今太后和河西郡王曾经是青梅竹马。”
王林虎沉声说道。
王林虎的话音落下后，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声音透过窗缝传来，衬得这寂静更加深沉。
林之山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脸上闪过震惊、恍然，最终归于一种复杂的凝重。他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梅竹马……”他喃喃重复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讽刺，“难怪陛下如此笃定河西郡王会站在他那边。原来不只是皇室宗亲这层关系。”
陈虎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个足以震动朝野的宫廷秘闻，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有意思。”他终于开口，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太后与河西郡王是青梅竹马，那青柠郡主……该不会其实是太后的女儿吧？”
这话说得轻佻，但林之山和王林虎都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王林虎躬身道：“这个……尚未查到。但青柠郡主确实是河西郡王正妃所生，有完整的出生记录，应该不会有假。”
“应该？”陈虎豹抬眼看他。
王林虎心中一凛，连忙道：“属下会继续查证。”
陈虎豹摆摆手：“不必了。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把这样一个人塞进镇国公府，用意再明显不过——他不仅要在府中安插眼线，还要用这层关系，将我牢牢绑在皇室的战车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绑在太后和河西郡王的战车上。”
林之山沉吟道：“若是如此，那陛下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要深。河西郡王虽无实权，但在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