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陈虎豹获封“神威大将军”、获准调集八十万大军进京的消息,就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上京城看似平静的夜空。
消息是半夜传出来的。
先是宫里的太监,借着采买的名义,将消息传给了相熟的官员;接着是禁军的将领,在换防时低声交谈;再然后,那些依附于各方势力的商人、仆从,像蚂蚁一样将消息传递到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等到天亮时,整个上京城的权贵圈子,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秦府,书房。
烛火彻夜未熄。
秦淮安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面前坐着七八个文官集团的核心人物——吏部侍郎甄守仁、礼部尚书陈安远、户部侍郎吴明德……个个脸色凝重。
“八十万大军进京……”甄守仁的声音有些发颤,“陈虎豹这是要干什么?逼宫吗?”
“还能干什么?”陈安远冷笑,“皇帝这是要借陈虎豹这把刀,把我们一网打尽!神威大将军……好大的名头!宁国开国以来,有这个爵位的,哪一个不是功高震主、最终不得善终?可陛下居然说‘不再设’——这是把陈虎豹捧到天上去了!”
吴明德擦了擦额头的汗:“现在怎么办?八十万大军啊……一旦进京,整个上京城都在陈虎豹的控制之下。到时候他要杀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书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吴明德说的是实话。陈虎豹手握兵权,本就权势滔天。如今皇帝又给了他“神威大将军”的名号,允许他调集大军进京,这无异于将整个宁国的命运都交到了他手里。
到时候,他们这些文官,在陈虎豹眼中,恐怕连蝼蚁都不如。
“不能让他得逞!”一个年轻官员猛地站起来,“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
“怎么阻止?”秦淮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陛下已经下旨了。圣旨已出,金口玉言,还能收回去不成?”
“那……那就从陈虎豹身上下手!”年轻官员眼中闪过狠色,“派人刺杀他!只要陈虎豹死了,八十万大军群龙无首,自然就散了!”
这话一出,书房里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刺杀陈虎豹?
那个在战场上以一当百、在朝堂上横行无忌的“霸王”?
“你疯了?”陈安远瞪了他一眼,“陈虎豹身边有三百亲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他本人更是勇武过人,别说刺杀,就是靠近他都难!”
“那你说怎么办?”年轻官员梗着脖子,“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把大军调进京,然后对我们举起屠刀?”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拦又拦不住,难道真的只能等死?
就在这时,陈安远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安远缓缓道:“陈虎豹再厉害,终究是臣子。他敢调兵进京,是因为有陛下的旨意。那如果……陛下不在了呢?”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书房的黑暗。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不在了?
“你……你什么意思?”甄守仁的声音在颤抖。
“我的意思是,”陈安远一字一句道,“陛下最近身体不适,太医说是忧思过度。若是因为操劳国事,病情加重,不幸驾崩……那也是天命使然。”
他顿了顿,继续道:“到时候,太子体弱多病,三皇子年幼,自然需要大臣辅政。而我们文官集团,世代忠良,自然当仁不让。”
书房里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听懂了陈安远的意思——毒杀皇帝,然后以“辅政大臣”的名义掌权。
“这……这是谋逆啊!”吴明德颤声道。
“谋逆?”陈安远冷笑,“吴大人,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做什么?跟陈虎豹斗,跟皇帝斗,哪一样不是谋逆?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搏一把?”
他看向秦淮安:“相爷,您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淮安身上。
这位三朝元老,文官集团的首领,此刻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权衡。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安远说得对。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不能急。陛下身边的御医、太监、宫女,都要安排好。要用慢性毒药,慢慢来,不能让人看出来。”
“还有,”他看向甄守仁,“守仁,你不是买通了御厨和负责陛下膳食的人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甄守仁脸色惨白,但还是咬牙点头:“下官……明白。”
“另外,”秦淮安继续道,“光这样还不够。陈虎豹那边,也要给他找点麻烦。”
“什么麻烦?”
“让世家先乱起来。”秦淮安眼中闪过精光,“这半年来,陈虎豹靠着苏方定的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