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秦府三十二口直系亲属,全部被押到府中大院。男女老少,从八十岁的老太爷,到三岁的孩童,全都在列。
秦淮安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陛下!陛下开恩啊!”他拼命磕头,“祸不及家人!老臣有罪,老臣认罪!但家人无辜啊!”
“无辜?”周永成冷笑,“朕的儿子不无辜?朕的太子不无辜?朕的二皇子不无辜?”
他翻身下马,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他走到秦钟面前——这个曾经风度翩翩的秦家大公子,此刻满脸血污,衣衫褴褛,眼中满是恐惧。
“秦钟,”周永成盯着他,“朕的贵妃,睡起来怎么样?”
秦钟吓得尿了裤子:“陛……陛下饶命!臣……臣是被逼的!是……是吴贵妃勾引臣……”
“勾引?”周永成笑了,从腰间拔出佩剑,“那朕也‘勾引’你一下。”
剑光闪过。
不是斩首,不是刺心,而是……刺向下体。
“啊——!!!”
秦钟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周永成面无表情,一剑,两剑,三剑……整整刺了三十多剑。每刺一剑,秦钟的惨叫就弱一分,到最后,只剩抽搐。
周围的秦家人,有的吓晕过去,有的呕吐不止,有的拼命挣扎,但被禁卫军死死按住。
秦淮安看着儿子的惨状,老泪纵横,但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
周永成刺完最后一剑,喘着粗气,退后几步,坐在亲兵搬来的榻椅上。
他太累了。那碗药的效果正在消退,身体里那股力量在迅速流逝。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够了。
够他做完最后一件事。
“行刑。”他挥了挥手,声音虚弱,但坚定。
禁卫军将秦家三十二人全部按跪在地。刽子手举起刀——不是鬼头刀,是小刀,凌迟用的小刀。
“先从老的开始。”周永成淡淡道。
第一个是秦淮安八十岁的老父亲。
刀光闪过,一片肉被割下。老人痛得浑身抽搐,但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接着是秦淮安的正妻,是秦淮安的兄弟,是秦淮安的儿孙……
一刀,一刀。
血肉横飞,惨叫不绝。
周永成坐在榻椅上,静静地看着。
他的眼中,没有快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疯狂。
三个儿子,两个死了,一个不是亲生的。
这江山,这皇位,还有什么意义?
既然没有意义,那就毁了吧。
毁了这些害死他儿子的人,毁了这些祸乱朝纲的人,毁了……这个肮脏的世界。
血,流了一地。
从清晨,到黄昏。
三十二个人,全部被凌迟处死。有的人撑了几百刀,有的人几十刀就死了。
当最后一个人咽气时,夕阳正好落下,将整个秦府染成一片血红。
周永成坐在血泊中,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破碎的肢体,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疯狂。
“永宁,永康……”他喃喃念着两个儿子的名字,“父皇……给你们报仇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红,像被血染过一样。
“陈虎豹,”他低声自语,“这江山……朕给你了。你要……好好守着。”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这位在位十八年的宁国皇帝,在疯狂屠杀了两天后,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死时,身边没有亲人,没有臣子,只有满地的尸体,和一地的血。
而此时的安州,陈虎豹刚刚接到消息——
皇帝驾崩,遗诏命他为摄政王。
他站在窗前,望着上京城的方向,沉默良久。
九月廿八,上京城的秋意已浓。
陈虎豹一行抵达城门时,已是黄昏。夕阳将城楼染成一片金黄,也将那面高高飘扬的陈字大纛映照得格外醒目。
三千重甲骑兵在前,三百零六骑铁卫在中,陈虎豹骑在踏雪背上,位于队伍最前方。黑甲,猩红披风,斩马刀挂在腰间——这副形象,上京城无人不识。
“恭迎摄政王回京——”
城门处,守城士卒齐刷刷跪倒,声音整齐划一,在秋风中传得很远。
“恭迎摄政王回京——”
道路两侧,将士、官吏、百姓,黑压压跪了一地。有人敬畏,有人激动,有人恐惧,但无人敢抬头直视。
陈虎豹面无表情,只是缓缓策马入城。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两旁的商铺大多关门,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