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淮阳郡主,一字一句道:“你虽然长得好看,但怎么能没脑子呢?这皇位,你要是想坐,那就好好坐,只要听话,你就是宁国女皇。你若是不想坐,我不介意换个人坐。反正你们周氏现在已经没有男丁,把你送去草原和亲,臣也是轻而易举能够办到的事情。”
这话太赤裸了。
赤裸得让淮阳郡主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虎豹会这么直接地撕破脸皮,会这么毫不掩饰地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你……你就是个乱臣贼子!”她气得声音都变了,“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陈虎豹却不再看她,转头对王林虎道:“林虎,传本帅军令——命令柳大山派军进驻皇宫,替换原有的禁卫军,卫戍皇宫安全。原禁卫军划归二军团麾下,由徐世铎统一管理。”
“诺!”王林虎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还有,”陈虎豹补充道,“安排人送淮阳郡主回宫。宫内所有人严格排查,务必要保证淮阳郡主的人身安全。”
“陈虎豹!你!”淮阳郡主还想说什么,但陈虎豹已经挥了挥手,几个亲卫上前,“护送”她离开。
前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虎豹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淮阳郡主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女人,太天真了。
或者说,太自负了。
她以为,凭借皇室血脉,凭借一个“女帝”的名分,就能从他手里夺走兵权?
她以为,用美色、用婚姻、用“共掌天下”的许诺,就能让他拱手让出一切?
可笑。
太可笑了。
“爷,”王林虎不知何时又回来了,低声道,“柳大山那边已经传令了。另外……河西郡王周元霸那边,也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陈虎豹问。
“他那一千府兵,今晚全副武装,在驿馆周围布防。”王林虎道,“看架势,是准备硬闯皇宫,强行扶淮阳郡主登基。”
陈虎豹冷笑:“一千人,就想硬闯皇宫?”
“他可能以为,禁卫军还是原来那些人。”王林虎道,“不知道我们已经换防了。”
“那就让他闯。”陈虎豹淡淡道,“传令给柳大山——放他们进皇宫。等他们进了宫门,再关门打狗。”
“诺!”
王林虎领命退下。
九月初一,太极殿。
这本该是个普天同庆的日子——新帝登基,改元永宁,寓意着这个饱经磨难的国家,终于要迎来永久的安宁。
但太极殿内,气氛却肃穆得近乎压抑。
没有外国使臣的贺表,没有万国来朝的盛景,甚至连文武百官都不齐全——龙台下站立的两排官员,稀稀拉拉,加起来不过百余人。而按照宁国礼制,朝会时该有三百官员列班。
这些空缺的位置,有些是周永成屠戮留下的,有些是陈虎豹清洗世家的结果,还有些……是聪明人自己辞官隐退了。
毕竟,谁都知道,今天这场登基大典,不过是走个过场。
真正的皇帝,还没来呢。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陛下驾到——”
刘瑾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这位曾经在御书房伺候周永成的老太监,如今换上了一身簇新的蟒袍,头戴三山帽,手持拂尘,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
在他身后,是八名宫女、八名太监组成的仪仗。再往后,才是今天的主角——
淮阳郡主,不,现在该叫永宁皇帝了。
周韵雅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旒,缓步走向龙台。龙袍是按照她的身材特制的,比寻常皇帝的龙袍小了一号,但依然威严庄重;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精致的下巴。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三天前,她在镇国公府受了羞辱;三天来,她被软禁在宫中,除了刘瑾和几个宫女,谁也见不到;三天后,她穿着这身龙袍,走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她知道,那不是位置,是囚笼。
“跪——”
刘瑾高唱。
殿内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有些单薄。
周韵雅走到龙椅前,转身,坐下。
龙椅很大,她的身材很小,坐在上面显得有些空旷。但她挺直了腰背,双手放在扶手上,努力做出威严的姿态。
“平身。”她的声音透过冕旒传出,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手肃立。
接下来是繁琐的礼仪——祭天告祖,宣读即位诏书,接受百官朝贺,改元永宁……
每一项礼仪,周韵雅都做得一丝不苟。她从小接受皇室教育,这些流程早已烂熟于心。但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