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豹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好好干,打完仗,朕赏你们。”
那炮手激动得满脸通红:“谢陛下!”
陈虎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垛口前,他停下脚步,望向北方。
远处,草原人的营地里,篝火点点,如同繁星。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他们唱歌的声音。那歌声苍凉而悠远,在夜风中飘荡。
陈虎豹听着那歌声,忽然笑了。
“唱吧,”他喃喃道,“明天,朕让你们哭。”
天圣三年八月,忻州之战,拉开了序幕。
天圣三年八月十五,忻州。
战火已经燃烧了整整半个月。
城墙上,硝烟弥漫,血迹斑斑。原本青灰色的砖石,如今被硝烟熏得乌黑,被鲜血染得暗红。城垛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箭痕弹孔,有些地方甚至被砸出了缺口,又被守军用沙袋和木石连夜堵上。
城下,尸积如山。
十五万草原铁骑,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的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忻州城外的旷野。战马的尸体横七竖八,断裂的刀枪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令人作呕。
可活着的人,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又一轮进攻开始了。
号角声凄厉地响起,草原骑兵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喊杀声撕心裂肺。他们挥舞着弯刀,控着弓箭,疯狂地冲向忻州城墙。
城墙上,火炮再次咆哮。
轰!轰!轰!
三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敌群。落地之处,火光冲天,血肉横飞。那些冲锋的骑兵,一排排倒下,一片片消失。可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两百步。
火枪手齐射,砰砰砰砰,密集的弹雨倾泻而下。冲锋的骑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百步。
弓箭手放箭,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被射成刺猬,惨叫着跌落马下。
五十步。
檑木滚石倾泻而下,砸得敌人脑浆迸裂。
城门前,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填满。后续的骑兵踩着尸体,冲到了城墙下。他们架起云梯,疯狂地向上攀爬。
守军们用长矛往下捅,用滚油往下浇,用火把往下扔。一个云梯被掀翻了,又一个云梯架起来。一个攀爬者被捅死了,又一个攀爬者补上。
惨烈的攻防战,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日落时分,草原人终于退了。
他们丢下上万具尸体,如同退潮般撤走,只留下一片尸山血海。
城墙上,守军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人累得站都站不起来,有人受了伤在呻吟,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默默流泪。
可活着的人都知道,明天,这一切还会重演。
城楼上,胡山耀扶着垛口,望着潮水般退去的敌军,长出一口气。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草原人没有一天停止进攻。每天从清晨到黄昏,一波又一波,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十五万人,就这么填进去了。
而大秦这边,伤亡不过两万余人。
胡山耀低头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火炮,真是太厉害了。若不是这些火炮,忻州只怕早就陷落了。可即便是火炮,面对无穷无尽的人海,又能撑多久?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陛下,您现在在哪儿呢?
十五天前。
温岚山。
这是一座横亘在大秦与草原之间的巨大山脉,山势险峻,峰峦叠嶂,自古便是难以逾越的天险。主峰海拔三千余丈,终年积雪,鸟兽绝迹。山间小道蜿蜒曲折,陡峭难行,有些地方甚至要攀着藤蔓才能通过。
此时,一支大军正在山中穿行。
陈虎豹骑在踏雪马上,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眉头紧锁。
半个月了,他们已经在这山中走了整整半个月。
带的干粮快吃完了,马匹也累死了不少。士兵们疲惫不堪,有些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起不来。可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这是通往胜利的唯一道路。
“陛下,”虎一策马上前,低声道,“前面探子来报,再翻过两座山,就能看到草原了。”
陈虎豹眼睛一亮:“还有多远?”
虎一道:“按现在的脚程,再有三日,就能出山。”
陈虎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三日内,必须出山。”
“遵旨!”
大军继续前行。
山路越来越陡,越来越险。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旁边就是万丈深渊。士兵们牵着马,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一个失足,就粉身碎骨。
陈虎豹走在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