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旁边，有一座新盖的钱庄。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大秦通宝”四个大字。钱庄里，几个账房先生正在忙碌，给来换钱的人办理手续。
“您这银子成色不错，换成制钱，一两换一贯，不收手续费。”
“这是您的新钱，数数，对不对？”
“对对对，多谢先生。”
拿了新钱的人，喜滋滋地走了。有了这些钱，下次交易就方便多了。
钱庄对面，是一座更大的建筑，挂着“草原治理司”的牌子。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身穿官服的官员和身穿皮袍的草原长老。他们在商议事情，讨论问题，解决纠纷。
有争执，也有和解。有矛盾，也有共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天圣四年十二月，上京城。
陈虎豹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纷飞的雪花，嘴角微微上扬。
一年了。
从草原回来，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他没有打仗，没有出征，没有征伐。他做的，只有一件事——消化。
消化土地，消化人口，消化仇恨，消化隔阂。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草原移民已经安顿下来，学堂已经开了上百所，互市已经成了规模，制钱已经流通开来。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草原人，如今也学会了算账、学会了交易、学会了用大秦的话说“谢谢”。
当然，问题还有很多。
有人不适应草原的气候，生病了，死了。有人和草原人发生冲突，打起来了。有人偷偷逃跑，想回内地。有人聚众闹事，被镇压了。
可这些问题，都在慢慢解决。生病的人，有医馆治疗。冲突的人，有官员调解。逃跑的人，有军队追回。闹事的人，有律法严惩。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陛下，”林之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年终的账册都出来了。户部统计，今年草原移民，开垦荒地八十万亩，收获粮食三十万石。互市税收，达到白银五十万两。制钱发行，已经覆盖草原七成地区。”
陈虎豹转过身，接过账册，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朕预想的要好。”
林之山捋着胡须，感慨道：“陛下圣明。当初沈默言献那六策，臣还有些疑虑。现在看来，确实是上上之策。照这个势头，再过三五年，草原就能彻底融入大秦了。”
陈虎豹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武国和业国的位置上。
那两个国家，现在一定很煎熬吧。
知道他要来，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想反击，却不敢动。想求和，又拉不下脸。只能缩在那里，战战兢兢地等着，等着他的怒火降临。
可他偏不去。
他要让他们等。等一年，等两年，等三年。等他们等得焦躁不安，等得人心惶惶，等得内部分裂，等得自乱阵脚。
到那时候，他再出手，不费吹灰之力。
“等着吧，”他喃喃道，“朕会让你们等很久的。”
窗外，雪越下越大。
天圣五年正月，上京城。
新年的喜庆气氛还未散去，御书房里已经灯火通明。
陈虎豹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账册，眉头紧锁。账册是户部刚刚呈上来的——天圣四年的国库收支明细。
收入：白银八百七十二万两，粮食二千三百万石，铜钱三千四百万贯。
支出：军费五百六十万两，官员俸禄二百一十万两，水利工程八十万两，移民安置一百二十万两，学堂建设五十万两……
收支相抵，盈余：白银二万两。
二万两。
陈虎豹放下账册，揉了揉太阳穴。
打了一年仗，治理了一年草原，折腾了一年新政，到头来就剩下二万两？
旁边的林之山见皇帝脸色不对，小心翼翼道：“陛下，去年虽然盈余不多，但各项开支都在预算之内。草原移民已经安顿，学堂已经建成，互市已经开通，这些都是长远的投入。再过几年，就能见到成效……”
陈虎豹摆摆手，打断他：“岳父大人，朕不是在怪你。朕是在想，光靠种地、收税，来钱太慢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广袤的海域上。
“咱们有船，有水师，有火炮。海外有的是金山银山，为什么不去拿？”
林之山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陈虎豹转过身，目光灼灼：“传苏方定、徐世铎、王林虎进宫。”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里多了三个人。
商会总舵主苏方定，水师统领徐世铎，黑冰台司主王林虎，三人并排而立，等着皇帝开口。
陈虎豹开门见山：“朕叫你们来，只有一件事——钱。”
三人面面相觑。
陈虎豹继续道：“去年一年，国库盈余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