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连连磕头,不敢说话。
宰相张允文硬着头皮开口:“陛下,大秦的钱在咱们境内流通,已经成了气候。民间交易,百姓宁愿用秦钱,也不用咱们的钱。商人们更是只收秦钱,不收旧钱。再这么下去,咱们的钱就真成废铜烂铁了。”
李元昊脸色铁青:“那你说怎么办?”
张允文道:“臣以为,只有两条路。一是禁,严禁秦钱流通,发现一枚,没收一枚。二是仿,咱们也铸新钱,成色足、分量够,跟秦钱一样好。”
李元昊沉默片刻,道:“禁得住吗?”
张允文苦笑:“怕是禁不住。边境千里,商队往来,根本堵不住。再说百姓已经用惯了,突然禁了,会引起恐慌。”
李元昊又问:“仿呢?”
张允文道:“仿,倒是可行。可铸钱需要铜,咱们的铜矿越来越少。跟大秦买,他们不卖。跟南洋买,路途遥远,成本太高。就算铸出来,成本也降不下来。”
李元昊沉默良久,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让朕静一静。”
众人告退,御书房里只剩下李元昊一个人。
他拿起那枚大秦制钱,翻来覆去地看着。忽然,他猛地用力,想把钱掰断。可那钱结实得很,掰不动。他又用牙咬,还是咬不动。
他颓然放下钱,闭上眼睛。
陈虎豹,你赢了。
业国,金陵。
赵恒比李元昊更加焦躁。
他面前也摆着一堆钱,可他不看钱,只看账本。
账本上,是户部呈上来的今年上半年的财政收入。数字触目惊心——税收减少三成,铸币收入减少五成,国库空虚,入不敷出。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方文山站在一旁,叹道:“陛下,大秦的钱在咱们境内流通,咱们的铜钱被大量兑换。百姓用旧钱换秦钱,商人们把旧钱运到边境,换成秦钱,再运回来用。一来一回,咱们的铜就源源不断地流到了大秦。”
赵恒抬起头,满脸绝望:“那怎么办?禁又禁不了,铸又铸不起,难道眼睁睁看着咱们的钱变成废铁?”
方文山沉默片刻,道:“陛下,臣有一计。”
赵恒眼睛一亮:“快说!”
方文山道:“咱们可以向大秦借铜。”
赵恒一愣:“借铜?”
方文山道:“对。以大秦的铜,铸咱们的钱。铸出来的钱,成色跟秦钱一样好。这样,百姓就不会只认秦钱了。”
赵恒皱眉:“可大秦会借吗?”
方文山道:“可以谈。咱们可以用粮食换,可以用矿产换,可以用别的东西换。只要肯谈,总有办法。”
赵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去办吧。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铜弄到手。”
方文山躬身道:“臣遵旨。”
天圣六年八月,上京城,户部。
刘三民正在批阅公文,忽然有人来报:“大人,业国使臣求见。”
刘三民眉头一挑:“业国使臣?来做什么?”
来人道:“说是来谈生意的。”
刘三民想了想,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方文山走了进来。他满脸堆笑,拱手道:“刘大人,久仰久仰。”
刘三民起身还礼:“方丞相,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方文山笑道:“刘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此番前来,是想跟贵国做一笔生意。”
刘三民道:“什么生意?”
方文山道:“借铜。我业国想向贵国借一批铜,用来铸钱。条件任开,只要贵国肯借。”
刘三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方丞相,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请示陛下。”
方文山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
陈虎豹听完刘三民的汇报,忍不住哈哈大笑。
“借铜?”他笑够了,看着方文山,“方丞相,你们业国,连铜都没有了?”
方文山尴尬地笑了笑:“回陛下,我业国铜矿确实不多,这些年开采过度,产量大减。还望陛下看在两国交好的份上,帮我们一把。”
陈虎豹靠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方丞相,你说,朕为什么要帮你们?”
方文山一愣,随即道:“陛下若肯相助,我业国愿以粮食交换,以矿产交换,以任何东西交换。”
陈虎豹摇摇头:“粮食,朕不缺。矿产,朕也不少。你们有的,朕都有。你们没有的,朕也有。你说,朕要你们的东西做什么?”
方文山语塞。
陈虎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方丞相,朕不妨告诉你。你们业国现在用的钱,十枚里有六枚是朕的。你们百姓攒的钱,十两里有七两是朕的。你们商人做的买卖,十笔里有八笔用的是朕的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