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十年正月,上京城。
新年的喜庆还未散去,整座城池已经开始忙碌起来。街头巷尾,到处是清扫街道、张灯结彩的人。宫里的内侍们进进出出,搬运着各式各样的器物。户部的官员们连夜加班,清点着各地进贡的礼品。礼部的官员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安排着各国使臣的食宿起居。所有人的忙碌,都只为一件事——万寿节。大秦皇帝陈虎豹的四十岁寿辰。
这是大秦统一天下后的第一个万寿节,也是天下一统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庆典。消息早在半年前就传遍了四海。草原各部的首领,扶桑的藩王,南洋诸岛的土王,西洋各国的使臣,甚至那些远在天边的国家,都派了人来。他们要来上京,要朝见大秦皇帝,要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天可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御书房里,陈虎豹靠在龙椅上,看着礼部呈上来的万寿节安排,眉头越皱越紧。“这么大排场?”他抬头看向林之山,“岳父大人,这是不是太过了?”
林之山笑道:“陛下,这哪里过了?您是天子,是万乘之尊,是天下的共主。过个万寿节,这点排场算什么?”陈虎豹摇摇头,叹道:“朕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铺张浪费。百姓的日子刚好过一点,朕就在宫里大操大办,传出去不好听。”
林之山正色道:“陛下,这一次不一样。这不是陛下一个人的事,是大秦的脸面,是天下的脸面。各国使臣都来了,咱们不能让人看笑话。再说,这次的花销,没花国库一分钱。各地藩王、各国使臣进贡的礼品,足够把花销抵回来了。陛下放心,不会让百姓多掏一个子儿。”
陈虎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吧。你看着办。不过有一条,不许扰民。那些使臣来了,好吃好喝招待着,但不许让他们到处乱跑,打扰百姓。”林之山笑道:“陛下放心,臣都安排好了。”
陈虎豹放下奏报,望向窗外。窗外,雪花纷飞,一片洁白。“十年了。”他喃喃道。林之山一愣:“陛下说什么?”陈虎豹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朕说,十年了,真快。”
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刚从柳山村走出来的穷小子。十年后,他已经是大秦的皇帝,天下的共主。十年前,他连饭都吃不饱。十年后,他已经让天下人都吃饱了饭。十年前,他什么都没有。十年后,他什么都有了。
天圣十年二月初二,龙抬头。万寿节的正日子。
天还没亮,上京城就已经沸腾了。从皇宫到城门,十里长街,张灯结彩。红绸从城楼上垂下来,在风中猎猎作响。街道两旁摆满了鲜花,虽是初春,却花香满城。每隔百步,就有一座彩楼,楼上挂着万寿无疆的牌匾,楼下摆着香案,供百姓焚香祝祷。
百姓们穿着新衣,扶老携幼,涌上街头。有人举着万寿旗,有人提着寿桃灯,有人捧着鲜花,有人拿着香烛。孩子们骑在大人脖子上,好奇地张望着。老人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路边,等着看皇帝的仪仗。
辰时正,钟鼓齐鸣。九九八十一响礼炮,震天动地。太和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文武百官,身穿朝服,按品级排列。各国使臣,身穿本国盛装,按国大小站位。草原各部的首领,穿着皮袍,戴着貂帽。扶桑的藩王,穿着和服,踩着木屐。南洋的土王,穿着花衣,戴着羽毛。西洋的使臣,穿着奇装异服,留着大胡子。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那个人的出现。
“陛下驾到——”
一声长喝,响彻云霄。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太和殿的门口。
陈虎豹缓缓走出。
他身穿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系白玉带,足蹬朝靴。龙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冕冠上的旒珠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步伐沉稳,目光如炬,一步一步,走向御阶。
群臣跪伏,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响彻太和殿,响彻皇宫,响彻上京城的上空。
陈虎豹走到御阶顶端,转过身,缓缓坐下。
“众卿平身。”
群臣起身,分列两侧。
陈虎豹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今日是朕的万寿节,诸卿远道而来,辛苦了。”
群臣齐声道:“臣等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各国使臣也纷纷上前,呈上国书,献上礼品。
草原使臣最先上来,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份礼单,声音发颤:“草原各部,恭祝大秦皇帝陛下万寿无疆!献上骏马三千匹,牛羊一万头,貂皮五千张,黄金三千两。”
陈虎豹点点头:“起来吧。你们大汗有心了。回去告诉他,只要草原安安稳稳,朕就不会亏待你们。”
使臣连连磕头,退了下去。
扶桑使臣接着上来,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把太刀,刀鞘上镶满了宝石:“扶桑藩王,恭祝大秦皇帝陛下万寿无疆!献上太刀一把,珍珠一百颗,珊瑚十株,白银一万两。”
陈虎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