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咽下去时，粗糙的饼渣磨得嗓子生疼，可她却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可现在，她掌心的这张饼，白白软软，是一张完整又精致的烙饼。
裴知月轻轻咬下一口，软糯的面饼裹挟着鲜美的肉香在口腔中缓缓散开，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好吃吗？仙女姐姐？”小虎满眼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
裴知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泛起淡淡的水汽：“好吃，你阿娘的手艺，确实是天底下最棒的手艺......”
小虎瞬间笑开了，拍着小手开心地说道：“仙女姐姐！你那时也是这样说的，一模一样！”
“是吗？”裴知月眼眸弯成温柔的月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柔软的头顶。
......
从田垄上离开后，裴知月依旧有些心神恍惚。
为她们引路的庄子管事，还是几年前那位熟悉的人，他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这会儿忍不住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小虎的事。
“小裴大人，您有所不知，自从咱们这儿的百姓日子越过越好之后，小虎这孩子，每天都会揣着一张烙饼来这庄子附近等着，哪怕自己饿了，也从来不肯碰一下那饼，听他爷爷说，他晚上回到家，就把冷掉的饼泡在热汤里，就着简单的菜蔬吃得格外香，第二天一早，又会带着一张新烙的饼过来。”
管事顿了顿，继续说道：“有时候是肉馅饼，有时候是菜馅饼，有时候就是一张普通的白面饼，可这孩子风雨无阻，每天都坚持来，旁人问他缘由，他也从来不肯说，只有他阿娘偷偷说，这孩子是在等着兑现一个承诺......”
“今天我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孩子，是一直在等您啊......”
听着管事的诉说，裴知月眼眶发酸。
这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一个瘦小单薄的男孩儿，站在满面愁容的母亲身边，对着她用力点头，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说：“那小虎以后还给仙女姐姐送饼子！”
嗯。
她吃上了。
热乎的、完整的。
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