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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番外 刘安氏(一)(第3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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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是被命运磋磨一辈子的苦命女子,可她却活成了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所有人都唾弃我、远离我、指责我,唯独婆婆,坚定地站在了我身前,护住了一无所有的我。

    我永远记得那个寒风凛冽的午后,全村人围在院外肆意谩骂,字字诛心。

    婆婆大步踏出家门,手持一把扫帚,眉眼凌厉、气场倔强,谁敢上前诋毁我,她就挥舞扫帚狠狠打去,嘴里骂着粗俗却护短的狠话,寸步不让。

    她不怕得罪乡邻,不怕流言非议,拼尽一身力气,为我挡住了世间所有恶意。

    无人之时,她拉着我冰凉颤抖的小手,掌心温热,轻轻抚平我所有的惶恐与自卑。

    她告诉我:“丫头,我儿的死,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天灾病痛,与你无关,你不晦气,也不克人,你只是命硬、能扛事,是能好好活下去的好孩子。”

    一句话抵过我十五年人生里所有的冷眼与苛待。

    有婆婆护着,村里的闲言碎语渐渐平息。

    众人忌惮泼辣护短的婆婆,再也不敢当着我的面诋毁嘲讽。

    我终于得以在陌生的村落,小心翼翼的扎根。

    可人心最是凉薄,最贪利益。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早已将我弃如敝履的亲生父母,竟再次寻上门来。

    他们得知我在刘家安然立足,又起了卖女换银的心思。

    这一次,他们更加刻薄贪心,只用半两银子,就再次将我转手,卖给了镇上一个年过半百、临近入土的老员外做续弦。

    那老者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家事繁杂,偌大一家子人等着伺候。

    我心里清清楚楚,若是嫁过去,等待我的,无非是日日劳作、伺候老小、耗尽青春、累死一生,做一辈子免费佣人,直至油尽灯枯。

    我拼死不愿,满心抗拒。

    可我生于礼教森严的年代,孝字大过天,儿女终身,全由父母做主。

    我无依无靠、无权无势,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绝望再次席卷全身,我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冷漠贪婪的爹娘,第一次生出认命的悲凉。

    就在我近乎绝望妥协之时,我的婆婆,再次逆光而来,救下了深陷泥沼的我。

    她一生清贫、节俭度日,从未为自己花过半分奢侈银钱。

    可为了救我,她掏空了自己积攒一辈子的全部私房积蓄,又放下所有脸面,挨家挨户向亲戚邻里低头借钱,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攒够了半两银子。

    她拿着沉甸甸的银两,径直找到我爹,掷地有声地告诉他,这半两银钱,是她买下我的身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