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番外 系统（一）(第3页/共3页)

    字字恳切，句句周全。

    涵盖山海家国，囊括细碎人间。

    朝堂军政、民生税制、办学兴农、边防安定，家国大政，她细细梳理，逐条叮嘱，为帝王规划好后续治国之路，为朝堂铺好新政延续之途，为越国定好百年安稳根基。

    府中仆从、身边亲信、朝中同僚、地方官吏，相识相知之人，人人皆有她亲笔书信，她事事周全，妥善安排好每个人的前路。

    甚至只是前些日出府途中，偶然遇见的一位腿脚不便的路边老者，她也细细思量老者余生，交代地方官吏多加照拂。

    她思虑了世间万事万物，安顿了身边所有人，守护了天下所有苍生，唯独遗漏了自己。

    我的心疼一日深过一日，我对她的执念与眷恋，也一日浓过一日。

    往后的时日，我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我见证她寒夜伏案，修订税制。

    我见证她跋山涉水，亲赴荒田。

    我见证她奔走朝野，力排众议，破除旧俗陋习。

    我见证她修订律法，让朝野清明、世间公允。

    我见证她安抚流民，稳固边防。

    她从不大肆张扬功绩，从不刻意标榜德行，所有的付出都是细水长流的坚持。

    无人知晓她熬过多少通宵长夜，无人知晓她忍过多少病痛折磨。

    可我知道。

    看着她日复一日的操劳，尚且弱小的我，也拼尽全部力量努力着。

    我积攒周身从万民信仰中汲取的微薄功德，小心翼翼地渡入她的躯体，想用这世间最纯粹的暖意滋养她受损的脏腑，修补她耗竭的生机。

    我拼命汲取，拼命滋养。

    可彼时的我实在太过弱小，微薄的功德之力，如同杯水车薪，根本补不回她早已透支的性命。

    我拼尽了全力。

    可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

    那个寒风凛冽的季节。

    寒意浸透整座揽月阁，浸透整座皇城，浸透整片越国。

    她终究还是撑不住了，永远闭上了温柔的眼眸。

    那一刻，我周身所有的微光骤然熄灭，整缕灵识瞬间坠入无边冰寒，彻骨冰凉席卷我的每一寸，天地万物尽数失色，世间所有温暖尽数消散。

    我第一次拥有了流泪的能力。

    没有躯体的我，落下了无形的泪水，丝丝缕缕，带着清晰的咸涩，漫在虚空之中。

    后来我才知晓，那不是我的泪水。

    那是越国万千百姓，千千万万颗赤诚之心，突然破碎的悲痛。

    是万民痛失救赎、山河痛失栋梁、人间痛失明月的哀恸。

    她离世的那一日。

    整片越国的信仰之力暴涨，冲破天地桎梏，抵达前所未有的巅峰。

    千千万万道哭声、千千万万道祈愿，铺天盖地、跨越山海，尽数涌入我的身体中。

    无数百姓哭声震天，字字泣血。

    他们都在哭同一个人。

    那就是她。

    有人哭着祈求：愿上苍垂怜，庇佑小裴大人来世无灾无难、无病无痛、长命百岁。